“启奏陛下,国本乃江山社稷之根本,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于国不利,于民心不安。”
“皇子纪乘云,仁孝敦厚,颇有贤名,恳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一落,朝堂之上竟有近三成的官员齐齐跪下。
“恳请陛下早立太子!”
声浪,在太和殿内回响。
龙椅之上的纪云瀚,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臣子,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将之首,身形笔挺如松的纪凌身上。
纪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纪云瀚收回目光。
“此事,容后再议。”
他淡淡地吐出六个字。
“退朝。”
这是帝王惯用的手段,留中不发。
可暗流却已在水面之下疯狂涌动。
当日下午,纪乘云被单独召进了御书房。
“父皇。”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纪云瀚没有让他起来,只是隔着一张御案,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儿子他亏欠了太多。
他出生时,他正陷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对他不闻不问。
他成长时,自己不问世事,也错过了。
如今他长大了,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情理之中。
“今日早朝之事,你怎么看?”
纪云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纪乘云的身体微微一颤。
“儿臣…儿臣不知。”
“是吗?”
“儿臣只愿为国效力,为父皇分忧,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纪乘云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纪云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起来吧。”
“你那两个弟妹,也关了许久了,放出来吧。”
“……是,儿臣遵旨。”
纪乘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府邸。
父皇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安抚?他看不懂。
没过多久,纪召武和纪少欢就被放了出来。
两人一进门,就屏退了左右。
纪召武的脸上,再不见往日的张扬,只剩下阴沉。
“皇兄!”
纪少欢一脸愤愤不平。
“你听说了吗?朝上那么多人为你请命,父皇竟然理都不理!”
“住口!”
纪乘云低喝一声。
“不许妄议父皇!”
“妄议?”
纪召武冷笑一声,那笑声刺耳至极。
“大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父皇留中不发,是在等什么?”
“等纪凌再立下什么不世之功,好名正言顺地把那个位子给他吗!”
“你胡说!”
纪乘云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我胡说?”
纪召武步步紧逼。
“你别忘了,纪凌的生母是谁,到现在都是个谜!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凭什么跟你争!”
“父皇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纪乘云心中的那道堤坝,正在一点点崩塌。
纪少欢见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皇兄,你甘心吗?你想要的,难道就不想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吗?”
“你若成了皇帝,这天下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包括姜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