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没学过,我还能不知道么。”
“她到底是我和你父亲的女儿,寄养在二房家的,这些年她学什么、做什么,二房都会细细来信。教她插花点茶的女夫子,还是我亲自寻去的,束脩也是我出的,何必在这种事上哄骗我。”
她说到这里,语气也淡了几分。
“她没事先学过,只去了一天便有如此火候,只能说,她確实天资过人。”
王若与脸色一下就更难看了。
若她先前还有一点自欺欺人,这会儿也骗不动自己了。
不是偷偷学过。
便只能是她这个妹妹,当真和父亲这些年信里夸的一样,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像模像样。
这认知,简直比打她一顿还叫她难受。
於是她索性一翻身,哭著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
她死也不要去给野丫头做陪衬!
琅嬅闻言,反倒乐得自在。
说起来,她上辈子不过是个平庸之人。
行事规规矩矩,便是偶有算计,手段也粗浅得很。
这辈子,却仗著先知先觉,又有前世积攒下来的底子,装起神童来了。
读书写字不必说。
她本就是大人,小孩子那些浅薄根基,在她眼里,糊弄过去实在太容易。
插花品茗是早就学过的。
礼仪更不用说,算是她的最长处了。
管家理事也不在话下。
做了那么多年的嫡妻正室,若连这点本事都没长出来,那才真叫白活一场。
唯独在做生意上,她確实討了些巧。
婶婶给她的是一间卖首饰小物的铺子,本来只卖些给普通女眷的小玩意儿。
可她做过皇后,见过的珍宝不知多少,更曾在宫中提倡过节俭,鼓励后宫眾人多用通草绒花。
仿生花这东西,本也是宋时就有的,只是蜀中那边样式尚不算多。
哪里比得上大清绣房那些为討皇后欢心,挖空心思做出来的新奇花样。
那些东西放在后宫,自是入不了贵人们的眼,叫她平白被满宫人笑话。
可放到寻常百姓面前,却叫他们爱不释手。
因此她的小铺才会大获成功,两年便翻成了两间。
上辈子拋洒的汗水,竟结出今世神童的果。
谁能料到呢
琅嬅轻轻一笑。
也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团黑影疾飞而来。
一颗黑色的球,挟著风,直直衝她面门砸来!
“小娘子小心啊——!”
不知是谁在旁边惊慌大叫。
琅嬅眼神一凝,几乎是本能地猛一侧身,手中韁绳一带,整个人在马上做了个极险的避让动作。
那球几乎擦著她鬢边飞了过去。
她身下的马受了惊,略一扬蹄,琅嬅却已稳稳坐住,顺势拍了拍马颈,將它安抚下来。
琅嬅勒住马,缓缓转过身去,正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出的这一下,便见不远处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少女约莫比她大不了多少,穿著一身利落骑装,眉眼精致,容貌出眾,但整个人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孤傲之意。
“你没事吧”
她开了口,声音也是冷的,直来直去。
琅嬅摇了摇头。
她原以为,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娘,正要顺著她目光去寻那失手的始作俑者,不妨那少女又淡淡补了一句:
“没事就行。这次是本姑娘失手,有错在先。你若心中有气,或回去后身体有恙,只管来东昌侯府寻我索赔。”
话音一落,她勒马调头,半句多余的也没有。
“驾!”
琅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