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医院走廊寂静无人,冷白的灯光映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的心里更加空寂无助。
冷风吹过,清浅的脚步声从采血室传出来,缓慢地向电梯间走去。
“苏清欢,”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安静,让女生的脚步顿了顿,“苏清欢你的营养餐没拿。”
苏清欢闭闭眼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右手拿着棉签按压在左臂肘窝中部。
“苏清欢,”小护士追上来扶住她肩膀,将一个装有面包、牛奶和巧克力的袋子套在她手上。
嘱咐着,“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你太瘦了,刚顶格献了400毫升的血,我真怕你晕倒。”
“我没事。”她沙哑的声音毫无生机。
“你姐姐已经脱离危险,你别担心了,快回家吧。”小护士说完离开了。
苏清欢抿着嘴愣了半晌,等晕眩感消失,继续走进电梯间,将沁了血渍的棉签扔入专用垃圾桶。
电梯门打开,她按了VIP楼层,电梯关门上行。
VIP楼层安静空旷的走廊上,她机械地走到一间病房前,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病床上躺着的年轻女人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渗出红色,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身上还连接着一些仪器。
她不自觉紧了紧双手,视线聚焦在面前的玻璃窗上,映照出她同样苍白的脸,只剩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好冷,她打了个寒战,数九寒天的冷意钻进心脏,也许是中央空调温度太低了吧,可是这么冷,却冻不住她胸腔里的那把火。
那把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着,烧得她五脏剧痛,痛到恨不得一股脑喷溅出来,全部丢掉。
她清楚自己是在自虐,明明不需要她去献血补充血库的,但曾经品尝过自由滋味的内心极度压抑躁动。
那一针刺痛,那些流出体外的鲜红,都是她宣泄的出口,让她铭记寄人篱下的憋屈,以及弱小无助的悲哀。
不够强大,只能任人宰割。
纤细柔弱的身影似浮舟般不堪一击,在门前站了许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情绪从高涨到低落,再高涨,再低落。
“哧。”她突然轻笑出声,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手指附上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
到底谁更可怜?
她说不清。
但起码,她还好好站在这里,而不是躺在病房里,所以根本不需要顾影自怜,更不需要苏家的虚情与假意。
身体有些晃,脚步下意识后撤,酥麻感从小腿传上来,眼前逐渐发黑。
意识到不对,她手臂挥向身侧,想抓住什么,却意外被一双有力又温暖的大手托住了身体。
转头,虚实不清的目光所及是男人的胸膛,穿着西服正装,再抬头,是一张温润却严肃的面庞,勾起些许回忆。
心脏瞬间被击中,五味杂陈。
“你需要休息。”男人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很好听。
他把她身子扶正面向自己,低头看了眼她手中发出声音的塑料袋,“还没吃东西?”
声音钻入耳膜,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大脑一片混乱,刚刚的思绪全部被颠覆,心尖骤然泛起酸涩。
她勾了勾唇,眉眼下耷, “你满意了?”声音有些抖,却掷地有声,“苏谨行,她没事了,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