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都是他亲手画的。
他说,送给很重要的朋友。
当时那黑色耀眼的双眸远眺凝视着她,让她莫名心慌,让她侧目低头。
可现在,她避无可避,她已置身明晃晃的告白之中。
血液携带着震惊与无措冲入心脏,在胸腔中大张旗鼓地作乱。
她手指微颤,仿佛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苏爱媛或苍白或兴奋的脸映入脑海,挥之不去。
闭上沉重的眼睑,深深吸气,她从未将祁煜放在这样的位置上,也从未想过他对她存有如此的心思。
该如何回应?又该如何面对姐姐?
《蝶恋花》没有署名,孟阳和陈枫也都没见过这幅画,自然不会将这个展区与苏清欢联系在一起。
只是八卦猜测祁煜学长会不会是恋爱了,或是与他心底那颗粉色少男心做的告别仪式。
苏清欢脑子很乱,无意参与讨论,也无意接下来的参观,借故先行离开,回了苏宅自己的画室。
满屋画作全部展示出来,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摆满整个房间。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缓缓席地而坐,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
冰凉的触感,与她此刻毫无波澜的心境重合。
严格来说,在她匆匆离开摄影展,瞥见祁煜与几位老师学生交流的时候,她那颗因意外而慌乱的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需一眼,她便确定,她与他的感情是不对等的,她不曾给他希望,也不会给他回应,她对苏爱媛也没有亏欠。
着急回到画室,是为了慎重考虑另一个问题:是否举办个人画展。
苏谨行和祁煜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交错出现:
“在国外参观过一个画展,形式非常独特,感染力很强。”
“举办个人作品展,应该是每个艺术生的最高追求。”
她觉得她被这两句话影响了,尤其是今天看到摄影展上的盛况。
祁煜像一个胜利者,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又像一个幸运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的他好像可以战无不胜、无所不能。
她也好想拥有那样的力量与眷顾,那一定是她脱离桎梏、重获自由的阶梯。
这种想法曾经遥不可及,现在她愿意放手一搏。
目光渐渐落在一幅雪景画上,那抹厚重的白色在众多画中颇为明显,她眨了眨眼,用眼神仔细描摹着画面。
白雪皑皑的远峰遮蔽了整个天空,浓密的雪花坠落冰封的湖面,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女孩踏着厚厚的积雪,在岸边捉扑着一丛丛萤火虫。
她嗤笑,摇摇头,下雪的隆冬怎么会有萤火虫呢?这要说出去不得笑掉别人大牙。
可她梦里确确实实是这样梦到的呀。
那个总喜欢穿着艳丽的小女孩,在大山里、树林中、花丛间或奔跑或大笑或游戏,然后冷不防回眸看她。
是的,看她,她这个做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