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阳第一次听她说这些,惊得目瞪口呆,“他怕不是嫌你活得长吧?”
苏清欢瘪嘴点头,“我觉得也是。”
“不过你身体素质确实好,过度献血这么多年,依旧面色红润,没有气血两亏的样子,也很少感冒发烧什么的。”
孟阳想了想,继续道,“你那些童子功应该没白练,苏总确实也是为你好。”
苏清欢眯眼觑她,这女人可真是叛变的一把好手,心里同时联想到什么,“咚”的一声,似高空坠落,瞬间凉了半截。
身体康健结实才能做合格的“血罐子”吧?
他竟也如此未雨绸缪吗!?
她却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多想自嘲地笑笑,嘴角却不听使唤,只感觉眼眶酸胀,心里的刺好像又生出一根,扎得她生疼。
目光偏向窗外,刚才调侃的心情荡然无存。
“他当时也是小孩子,就这么有主见?还能做你的主?”陈枫从侧面没看出苏清欢心情低落,顺着话题问她。
“……嗯。”沉默片刻,苏清欢淡淡回应。
“他从小就很有主见,被爷爷选为苏氏继承人后,在苏家的话语权便极高,我小时候是跟着他住在东院的,大事小情都听他的安排。”
目光落在残霞惨淡的天际,她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大事小情也都跟他讲”。
她将他视作最亲近的人,可当年年幼,心智脆弱,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带来巨大的冲击,将她困在震惊、恐惧、怨恨和无助这些混乱的情绪中无从解脱,她不敢主动跟他讲,他竟也不闻不问。
不闻不问……
这出乎她的意料,她不信他看不出她当时的变化,一直等着他先开口关心,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自己耐心告罄,搬出东院,住进主楼,与他渐行渐远。
十几岁的小女孩胆小懦弱,在怨怼中选择逃避,现在她长大了,不想再沉默,想知道更多真相,比如他的态度,比如他们的情谊,她在苏家唯一的情谊。
…
秦专的效率很高,与苏清欢沟通后没两天,便安排了专业团队去苏宅,拍摄她选中作品的电子版。
隔天,这些高清照片便到了苏谨行手里。
当天夜里,苏宅主楼三层的画室里,悄无声息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站在画室里间中央,被满墙画作包围着,一幅幅逼真绝美的风景油画,像裹挟着蜜糖的恶毒诅咒,刺痛他全身经络,同时透着阵阵甜腻。
“师尊,这个送你!”少女高举香囊,明媚的笑容映照在阳光下,耀眼鲜活。
“师尊!是萤火虫!冬天真的有萤火虫!”雪花飞舞间,红衣女孩踮起脚尖,与莹莹虫火翩然共舞。
“好好吃!师尊,你做的酥点三界第一好吃!”小女孩吃得满嘴糕点渣,弯成月牙状的双眸皎洁流光。
……
男人有些站不稳,僵硬的撤步平衡身体,垂在身侧的双手失控颤抖,他用力控制着,抚上惨白的面颊,指缝间透露出忽而欣喜、忽而绝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