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还说想不明白去问他。我只觉得脑袋里的想法简直要爆炸,不受控制地思维四散,有一种被支配的恐惧感。”
她顿了顿,非常慎重地问苏谨行,“我是不是要疯了?我听前几届的学姐说过,有个很有天赋的学长就是这样,把自己一个人憋在画室一个月,出来就疯疯癫癫的了。”
“苏谨行,我是不是要疯了?还是他店里有脏东西影响我?”
女孩的眼神真切,压抑、无助又迫切探究的神情楚楚可怜。
苏谨行递给她一杯水,声音温和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很好,别多想,先喝口水。”
干燥的唇瓣被浸润,她放下杯子,“我该怎么办?”
“可以给我讲讲那些梦吗?”
男人目光温柔,和煦的神情给了她分享秘密的勇气。
那些冬天的萤火虫、可口的酥糕、满山的小黄花、活跃的大鱼、神秘的竹林、红彤彤的糖葫芦、厚重的积雪、羞赧的少女,以及不怎么精巧的香囊……
是她神秘的梦境、灵感的来源,更是女孩心中从小到大甘甜的记忆。
听着苏清欢娓娓道来,少女的笑脸越发清晰,太过久远的往事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苏谨行的心脏,窒息却欢愉。
“这些梦让你快乐吗?还是苦恼?”苏谨行问。
“快乐呀。”苏清欢不假思索地说,两颊笑出酒窝,“每次我都是笑醒的,有一次梦到吃鸡腿,还流了口水。”
清脆的笑声在房间回荡,气氛缓和下来,苏谨行向后靠在椅背上,平静的声音能抚平人心,“既然是快乐的记忆,就没什么怕外人知道的。”
“他听起来是个有手腕的人,也许从之前就注意到你了,收买苏宅的佣人、看过你的画也说不准。”
“你不要吓我。”苏清欢沉下脸,后背发寒,“说的好像他是变态跟踪狂似的。”
“照目前情况看,他很危险,不过你不用过度焦虑,会影响你的思维和判断力,我会找人调查他,你记住离他远点就成。”
苏清欢郑重点头,耸耸肩,“好吧,我知道我没疯。”又突然说:“他不会绑架我吧?”上两次的阴影有浮现的兆头。
“不会,我会找人保护你。”
“好,多找几个。”苏清欢接话干脆,对他完全信任。
在苏谨行的建议下,苏清欢请半天假调整情绪,电话是打给冯经理的,顺便问问他的精神状况。
在得到“无事”“老毛病”的答复后,她才放下心,墨晏清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牵连到无辜的人。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午才停,听同事说,夜里有一阵下得很大,雷电交加。
苏清欢知道那时候自己在昏睡,对此无知无觉。
经过秋雨洗礼的扬城寒意入骨,同事下班离开时没有关门,正在收拾工位的苏清欢冷不丁打了好几个喷嚏。
还没站直身体,带着温度的绒衣已经披在肩头,回身,是男人温和的笑脸,殷切的目光。
苏谨行连着三天接送苏清欢上下班,苏清欢觉得过于麻烦他,问他在扬城的住址,说不远的话她愿意礼尚往来,送他回家一次。
苏谨行哂笑,用力捏她鼻尖,说她没良心,直到她求饶才松手,觑她,“你如果把‘不远的话’这个前缀去掉,我还能信你几分。”
苏清欢见被识破也不狡辩,哈哈哈大笑着将他拉去了网红小吃街,说她这晚请客、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