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会儿,推开车门走到巷口。
那辆自行车还锁在路灯底下,车把上掛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馒头,大概是从食堂带回去的晚饭。
他蹲下来,假装繫鞋带,看了一眼地上的轮胎印。轿车停过的地方,雪被碾化了,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没有车牌印,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小周去查了巷口的监控。
巷子口有个摄像头,是街道办事处装的,角度刚好对著那盏路灯。
他找到值班的保安,说是省里要查一下附近的治安情况,调了前一天的录像。
录像很模糊,只能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底下,车牌拍不清楚。
老王上车的时候背对著摄像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那件灰扑扑的棉袄。
车开走的方向是往东,往高速的方向。
小周把这段录像拷下来,带回去反覆看了好几遍。
车速很快,出巷口之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匯入主路。
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提前知道要去哪里。
他给林惟民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
中午的时候,林惟民回了一条:“不要急。他还会再出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老王又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每天早来半小时,在灶台前忙忙碌碌,切菜炒菜,偶尔跟其他人说几句閒话。
他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干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夸过,说老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老王站在旁边,笑眯眯的,说领导喜欢就好。
小周每天中午都去食堂吃饭,坐在靠墙的位置,能看见老王灶台的那个角度。
他注意到老王炒菜的时候有个习惯——每一道菜出锅之前,他都会用一个小碟子尝一口,然后转身,背对著所有人,从灶台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小周盯了三天,才確认那个动作不是偶然。
第二天,他找了个藉口去了趟食堂后厨。
老王不在,大概是去库房拿东西了。
小周走到老王的灶台前,蹲下来拉开那个柜门。
里面放著几排调料瓶,酱油、醋、料酒、蚝油,都是常见的牌子,贴著標籤。
他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瓶口都封得好好的,没有打开的痕跡。
柜子最里面有一个小铁盒,没有標籤,沉甸甸的。
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响。
正要打开,听见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他转过头,老王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水滴从盆沿往下淌,落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脸上还是那个笑容,嘴角往上翘著,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周秘书,找什么呢”
小周把铁盒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什么。想看看你们用的什么酱油,家里做饭总觉得味道不对。”
老王把菜盆放在灶台上,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酱油递给他。“就这个,普通的。
主要是火候。”
小周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
“那得跟你学学。”
老王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那瓶酱油放回柜子里,顺手把柜门带上了。
小周注意到,他的手在柜门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关好了没有。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