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渐渐暗下来的天。
“你觉得这是什么”
小周犹豫了一下。
“说不好。
但肯定不是调料。
他用这个做菜,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问过他,他说是祖传秘方。”
“別人吃过吗”
“吃过。
食堂的红烧肉大家都吃,没人觉得有问题。”
林惟民沉默了一会儿。
“再送去化验。
找可靠的人,不要声张。”
小周点了点头。
他用纸巾把那撮粉末重新包好,放进口袋里。
“林书记,之前检测饭菜並没有什么危害品,如果他真的在菜里加了別的东西……”
林惟民打断他。
“先化验。有了结果再说。”
小周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二月初七,小周把粉末送到了省疾控中心。
接样的是他大学同学,姓孙,在理化检验室干了十几年,技术好,嘴也严。
小周没说这是从哪来的,只说帮个忙,加急做一下成分分析。
孙同学接过那包粉末,看了看,没多问,说三天后出结果。
等结果的三天,小周照常上下班,照常去食堂吃饭。
老王还是那个老王,每天五点多点到,骑著那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掛著帆布袋,后座夹著报纸。
切菜、炒菜、擦灶台,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只是小周注意到,他往锅里加那个铁盒东西的时候,动作比以前更快了,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又像是习惯了不让任何人看见。
二月初十,结果出来了。
小周下午接到孙同学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小周,你这个东西,哪来的”
小周没回答。
“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检出了微量亚硝酸盐。
不是工业级的,是提纯过的,浓度控制得很精准。
长期微量摄入,不会引起急性中毒,但会对肝肾功能造成慢性损害。
你確定这东西是加到食品里的”
小周握著话筒没说话。
“小周”
“我知道了。谢谢。”
他掛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亚硝酸盐。他听说过这东西,醃肉的时候会放一点,提色,防腐。
但那是食品级的,用量有严格规定。
提纯过的,浓度精准,长期微量摄入——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根绳子,越拧越紧。
他把结果整理好,写在一张纸上,没有用电脑,没有列印,手写的,一笔一划。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內袋里,扣好扣子。
然后他站起来,往林惟民的办公室走去。
林惟民看完那张纸,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
“他在菜里加这个,多久了”
小周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在食堂干了二十年,灶台底下的柜子是他的,別人不碰。
那个铁盒,我观察了半个月才確认他用它。
之前用了多久,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