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这边,去年搞了几个技改项目,效果不错。
能耗降了,效益涨了。
但过程很痛苦。
关了几家厂,减了几千个岗位,闹了半年。
现在回头看看很值了。
那些留下来的企业,技术升级了,市场竞爭力强了。
那些被关的,政府帮著转了岗,学了新本事,现在干得也不错。”
他看著林惟民。
“慢一点,不是停下来。
是换个跑法。
这个跑法,京州愿意试。”
林惟民看著他点了点头。
沙瑞金坐在林惟民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李达康说完他才开口。
“林书记,我赞成调整思路。
但有一条,调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有耐心。
能耗降下来,创新提上去,结构调过来,没有三五年做不到。
这中间,肯定有人反对,有人抱怨,有人拖后腿。
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林惟民看著他。
“心理准备我有。
但时间不等人。
能耗降不下来,环保压力越来越大。
创新提不上去,產业竞爭力越来越弱。
结构调不过来,发展后劲越来越小。
这些问题不解决,再过五年,我们还是原地打转。”
他把目光扫过全场。
“压力再大,也不能走回头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端著茶杯喝茶,有人盯著桌面发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动不动。
最后沙瑞金开口。
“我同意调整思路。
具体怎么调,发改委牵头,拿出方案。
能耗、创新、结构,每项都要有目標、有路径、有时间表。方案出来,再上会。”
林惟民看著他。
“方案要快。一个月之內。”
沙瑞金点了点头。
五月,清江两岸的油菜花已经谢了,绿油油的油菜荚挤在一起,把田野铺得满满当当。
但林惟民没心思看这些。
常委会上的决定刚发下去,第一块硬骨头就来了。
出事的是汉江那边的一家化工厂,在清江上游,离江边不到两公里。
厂子很大,占地几百亩,有上千號工人,是县里的纳税大户。
生產的是农药中间体,效益好,但污染也大。
废水中含有高浓度的有机污染物,处理成本高,他们总是偷排。
环保局去了无数次,罚了无数次,屡罚不改。
这一次,省里下来突击检查,发现他们不仅偷排,还在暗管上做了手脚。
管子埋在地下一米多深,用水泥封著,不挖开根本看不见。
取样检测的结果出来,d超標十几倍,氨氮超標二十几倍,苯胺类物质更是超標了几十倍。
消息传到林惟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小周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书记,汉江那边出了个事。
一家化工厂偷排,被省环保厅查了。
数据很严重,苯胺类超標几十倍。”
林惟民放下笔。
“哪个厂”
小周说了厂名。
林惟民知道那个厂,去年清江治理的时候就在名单上,当时责令整改,他们也答应得好好的。
没想到,改了一年,改成了暗管。
“环保厅什么意见”
小周说。
“建议关停。”
“育良同志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已经在处理了。
但压力很大。
县里不同意关,说关了影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