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 她拽着汤老太太撒娇。
汤老太太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一圈,但没用!
因为她叫谁下车都不合适。
要是马春梅还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保姆,她早开口把人撵下去了。
可现在马春梅早就预料到汤老太太是个什么人了,所以她表现出来的一直是脾气硬,寸步不让,半点便宜不给她占。
至于让叶承天下车,没叶老太太在她还敢试试,大不了补点钱给小天,毕竟是男孩子,走就走了,可叶老太太在跟前,她敢说一句,老太太就能当场翻脸。
叶老太太本来就喜欢叶承天,但是叶承天以前太混蛋,身边人又劝她不能惯着小孙子,再惯坏了,就害他一辈子,所以叶老太太还把这份疼爱收着一点,不敢全表现。
但如今叶承天在叶老太太心里比眼珠子还金贵,谁敢碰一下,老太太能跟人拼命。
让她小孙子不学习,跟在车后面腿着,叶老太太就能让汤老太太自己下去走走,清清脑子!
汤老太太想来想去没辙,只能讪笑着打圆场:“要不…… 大家再挤挤,让我孙女儿也上来?”
钱老太太愣了下,惊讶道:“这是你孙女儿啊?我还以为……”
马春梅在一旁轻轻笑了声,这一声充满了讽刺,钱老太太立刻懂了。
叶老太太直接开口堵了回去:“不能走就别去了,她又不认识林家二老,又不是正经亲戚,不去也没事。”
汤唯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撒个娇,反倒被叶老太太直接禁了行。
钱老太太性子爽快,只当这事就这么定了,挥挥手:“走吧!”
车夫自己不坐车,鞭子一扬,吆喝一声,驴和人一起使劲,驴车缓缓动了起来。
麻强国、汤婆子、汤唯一三人,只能跟在车旁步行。
现在汤唯一也不说不能走了,因为比起走路,她更害怕失去这样的机会。
不,她并不想嫁给这两个老东西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她要表现出听汤老太太的话,不然下次汤老太太出门就不带她了。
叶承天回头淡淡扫了汤唯一一眼,没什么表情,伸手按了按口袋里巴掌大的录音机。
机器轻轻一响,传出他自己录好的课文朗读声,字正腔圆: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车上几位老太太瞬间默契十足,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说话闲聊。
孙子的学习,在老太太心里那是头等大事。
昨天打牌时,叶老太太和汤老太太就反复说过,叶承天马上要高考,就算请假出来探亲,功课也一刻不能落下。
钱老太太心里更是感慨连连,一路不住暗叹:
瞧瞧人家的孩子,瞧瞧人家的孙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行至医院,马春梅往上看,不知道阮司令住在哪一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