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优雅，透著极致戏謔的声音，在乔雨脑海深处突兀响起。
“哦，我美丽的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乔雨浑身一僵。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是你不如他强大，而不是我——路西法，不如他强大。”
那声音带著高维神明独有的傲慢与慵懒，在她的意识深处缓缓迴荡。
“你如果让我完全融合你的身体……我杀了他，只是举手之间。”
路西法！
乔雨內心大骇，猛地咳出一口血，咬牙在脑海中死死端著架子回应。
“闭嘴！別想夺舍！你是我的伴侣，我才是主人！”
路西法轻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嘲弄与偽善。
“当然，当然，您当然是我的主人。”
“但夺舍这种词汇，未免太伤人心了。我只是想尽力完成主人的愿望而已。”
顿了顿。
语气变得诡异而轻蔑，带著一丝致命的蛊惑。
“而且，我並不算您的伴侣，您是知道的。”
“您和我的关係，最多算……嗯，阿拉丁神灯或许吧。”
乔雨的心臟猛地一抽。
路西法撕碎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哦，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这则寓言故事。总之，请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真的会哭泣的，我美丽的主人。”
路西法的话语化作实质的毒素，一点点渗入乔雨残破的灵魂。
“你骗我！”乔雨在脑海中尖叫，“如果你真有那么强，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你太弱了，我亲爱的主人。”
路西法嘆息道。
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真诚的遗憾。
“你的肉体承受不住我哪怕千分之一的伟力。除非，你彻底放弃主导权。”
“休想！我绝不当傀儡！”
“是吗”
恶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极其低沉。
“听听外面的欢呼声。”
欢呼声如期灌入。
“林萧”两个字灼烧著乔雨的耳膜。
“听听那些本该属於你的声音。他们都在嘲笑你，嘲笑你不自量力。你甘心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坑底，成为他封神的垫脚石吗”
乔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融合我吧。”
路西法的声音满是蛊惑。
乔雨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回应。
路西法也不急。
“你苦修了多少年四年五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忍受力量反噬的痛苦，骨头一根根断裂再癒合，內臟被腐蚀了一遍又一遍。”
“你吃的苦，他林萧知道吗”
乔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在他眼里，你的一切挣扎，都是笑话。融合我吧。”
“……”
“你以为你今天输了，还会有下次”
路西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怜悯，那种怜悯精准冷酷。
“你的身体已经碎了。內臟在出血，生机在流逝。再过一刻钟，你就会死在这个没人看得见的坑底。”
乔雨的手指微微抽搐。
“死了之后呢没有人会记得你。明天的战报上不会有你的名字。”
“后天，同学们会在食堂里聊起今天的比赛，他们会说——”
“哦，那个被林萧一剑秒了的女生叫什么来著然后没人答得上来。”
“所以，融合我吧。”
乔雨的眼眶里渗出了血泪。
“你甘心吗”
“你忍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就为了换一个无人记得的结局”
“融合我吧。”
沉默。
只有乔雨粗重的、带著血沫的喘息声。
路西法等了三秒。
他知道猎物已经在鉤上了。
但他没有收线。
他继续加码——
“你知道最让人绝望的是什么吗不是输。是你发现，你根本没有资格输。”
这句话直接捅进了乔雨最柔软的地方。
“林萧都没有正眼看你。他转身走了。连补刀的兴趣都没有。”
“在他心里，你和刚才被他一巴掌扇飞的那些低阶杂鱼，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融合我吧。”
乔雨的指甲深深嵌入碎石。
“你不服那就证明给他看。”
路西法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上了激昂的诱惑力。
“让他回头！让他正视你！让三十万人把刚才喊他名字的嗓子，用来为你尖叫！”
“融合我吧。”
“我会给你力量。真正的、完整的力量。不是刚才那种隔著牢笼递出去的残渣。”
“融合我吧。”
“你会站起来。你会飞到他面前。你会看到他脸上出现恐惧。那个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会因为你，而感到恐惧。”
“融合我吧。”
路西法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本该得到的一切，我都会还给你。”
“融合我吧。”
乔雨躺在血泊中。
外界的狂欢声割著她的耳朵。
她死死盯著头顶那片明亮的天空。
那是属於林萧的天空。
属於胜利者的天空。
在嫉妒与愤怒达到顶峰的瞬间——
她眼底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
眼底失去了所有清明。
只剩下纯粹的仇恨与疯狂。
路西法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乔雨张开满是鲜血的乾裂嘴唇。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