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点,省政府家属院。
赵德汉的书房简朴得近乎清寒:一张旧书桌,两把藤椅,墙上掛著一幅“为人民服务”的毛笔字。
贺文谦坐在他对面,茶已凉透。
“赵省长!”
贺文谦开门见山:“青石山矿权审批,是你任国家发改委固投司副司长期间签批的。环保评估显示,当时矿区生態已严重退化,但项目仍获批。为什么”
赵德汉没迴避,直视对方眼睛:“我看到的报告,是专家组签字、环保总局盖章的达標结论。”
贺文谦微微一愣:“你是说,有人欺上瞒下!”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赵德汉道:“若有人造假,那是下级欺上瞒下,不是我赵德汉知情违规。”
贺文谦道:“环保局认为达標有证据吗”
“这一点,我想你们可以调查!”赵德汉道:“我批的是程序合规的项目,不是裸奔的黑矿。”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若今天查实环保数据被篡改,我愿承担领导责任。但若说我收钱放行——”
说到这里,赵德汉摇了摇头道:“请拿出证据,別用可能,或许定我的罪。”
贺文谦点头,翻开笔记本:“第二个问题——你个人及家庭资產情况。”
“简单。”
赵德汉平静道:“我妻子早逝,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我所有工资卡加起来,存款十九万七千元。一套房改房,86平米,无车位,无商铺,只有赵崇明一个儿子,儿子留学没花家里一分钱。”
“赵崇明2004年赴美,学费、生活费从何而来”贺文谦追问。
“两部分。”
赵德汉答得乾脆:“一是史丹福大学全额奖学金,二是他自己创业所得。”
“创业”贺文谦目光锐利:“一个本科生,如何在硅谷拿到启动资金”
“他在校期间开发了一款金融算法,成立了novaquant,后来融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对这个东西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想你们可以去问问崇明!”赵德汉耸耸肩,慢吞吞的开口道:“我想,应该不难调查!”
“那2007年那笔2亿人民幣呢”
他直指核心:“从开曼转入其公司帐户!”
赵德汉眉头微皱,但未慌乱:“他自己说的,在美国混不下去了,自己的地位遭受到了挑战,索性退股,大概是三千万美刀!”
贺文谦惊讶道:“所以,他回国了”
“对,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查,我相信我的儿子,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就被检察院调查过,此外,他有全套投资协议、尽调报告、资金託管凭证!”
赵德汉说的理直气壮:“若你们怀疑,我明天就让法务团队全部移交。”
贺文谦基本上也是办案无数。
他能感觉到赵德汉的淡定从容。
这个態度,八成就是很乾净了。
“再过去十几年,你不曾有过非法的经济往来”贺文谦继续问道。
赵德汉理直气壮道:““贺组长,我赵德汉从政三十年,经手项目超千亿,但家里没多过一分钱,子女没沾过一分光。”
“要说沾光,也是我沾了儿子赵崇明的光!”
“你说我贪
“那就查!查到我有一分赃款,我自缚双手进秦城!
“但若查无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