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没应声。
但是,眼眸当中的恨意却忽然间浓烈的爆发出来。
赵德汉!
在他的认知当中,已经是固定了。
就是赵德汉跟丁义珍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这才害死了陈海。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赵德汉要成为省长,那么,京城一定会安排考察组过来。
考察组来了,赵德汉的省长任命就在眼前。
他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久违的锐光:“考察组……什么时候到”
高育良微微一顿,语气轻缓:“就这几天。”
顿了顿,高育良继续道:“他们先听班子意见,再个別谈话。陈老,您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您的话,分量不一样。”
陈岩石没接话,但胸膛起伏明显加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赵德汉转正,陈海的死就会被彻底扭转。
丁义珍的黑帐將永沉水底,而所有试图追问真相的人,都会被顾全大局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
因为,赵德汉彻底成为省长了。
高育良离开后,陈岩石立刻挣扎著要起身。王馥真赶紧上前扶住他:“老陈!你刚输完液,不能激动!”
“我不激动。”
陈岩石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写材料,要见侯亮平,要把陈海查到的东西整理出来。”
“可医生说你必须静养!”王馥真急得眼圈发红:“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见人怎么说话”
陈岩石猛地抓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让她一颤:“我不是为了爭一口气,我是要为海儿討一个公道!”
王馥真呆了呆:“可是,可是!”
陈岩石继续道:“我要为汉东一亿两千万老百姓负责,不能让一个手上沾著血的人,坐上省长的位置!”
王馥真望著丈夫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终於不再劝阻。
她知道,这个倔老头自己劝不住。
8月5日清晨7点,赵德汉手机响起。
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低声说:“赵省,中组部李慕华局长带考察组刚下飞机,9点到省委招待所。请您10点过去谈话。”
赵德汉心头一紧——来了。
他迅速翻出半年来的会议纪要、批示文件,又给秘书打电话:“南湖安置区回访记录找出来,还有大成厂职工安置满意度调查,一併送到我书房。”
电话掛断,他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晨光微熹,京州城尚未完全甦醒,但他知道,一场决定他政治命运的“考试”,已经悄然开卷。
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场考试,他其实早已答完。
昨夜十一点,李慕华一行抵达后未作休息,直接在省委招待所三楼会议室约谈李达康。
李达康没带材料,只带了一句话:
“赵德汉来汉东一年半,干了三件事:
一是经济增速从全国第23拉到第9;
二是把崇明科技,南湖智造,吕州晶片代加工產业落户汉东;
三是把汉东一直存在的一些毒瘤。一个个掀开、清底、埋掉。这样的干部,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