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挑著柴,腰別柴刀的柴夫和赤脚缩在一旁的穷汉,以及挎著竹篮的妇人们————
赵政好奇地看著因为地不同所带来的景不同,微微落后赵政半个身位的七叔笑道。
“道友是第一次来湘西”
“嗯,没怎么出过远门。”
赵政开口,原身除了去过一次国外留学外,並没有逛过祖国的大好河山。
主要是家里人不让!
没办法,他今年才十八岁!
“那我可得带道友好好逛逛了!”
七叔一副要好好尽个地主之谊的样子带著赵政在这不算大,也不小的霍家镇简单的逛了逛。
等逛完,买了些土特產,七叔带著赵政来到了他所在的堂口,位於镇南的堂。
堂口不是道观风格,看起来就是个稍微大了点的院子,一个有著四间厢房和四间堂屋的大院子,七叔推开大门为赵政介绍道。
“这是法事屋,正厅里供著我师父和祖师,里屋则封镇著我抓到的一些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
跟著七叔来到院內的赵政好奇说道,七叔闻言笑道:“道友別误会,我说的妖魔鬼怪是统称,里面就只有一个鼠妖,剩下的都是些作恶的恶鬼和等候投胎的好鬼。”
“哦哦————”
“咦,师父你回来了啊!”
“师父,这位是”
一男一女从大门外进来,七叔脸色一正地道:“这位是你们的赵师叔,还不快叫人!”
“师叔可是我感觉他还没有我大啊————咳咳,阿明见过赵师叔(阿雅见过赵师叔)。”
阿明二人乖乖行礼道,在七叔的眼神之下老实的比赵政还像个孩子一样行礼o
“这是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他叫阿明,她叫阿雅————”七叔为赵政介绍他这两个徒弟道。
介绍完,七叔直接赶人,或者说让他两个徒弟跑到一边待著去,隨后带著赵政来到堂————位於东厢房的法事屋里屋。
其实七叔更想和赵政喝喝茶,联络联络感情,不过他发现赵政好像对妖魔鬼怪更感兴趣。
七叔掀开里屋的帘子,示意赵政请进,二人进了里屋,七叔指著台阶式供桌上面贴著符纸的酒罈为赵政介绍道。
“左边摆著的封鬼坛里面都是些作恶的恶鬼,右边的封鬼罈子里都是些等候投胎的好鬼,地上的这个罈子里就是那只鼠妖了!”
“七叔,这是谁啊————”
“这个小白脸是谁啊————”
“他是你收的徒————”
封鬼坛里响起鬼魂们的声音,不过就是刚响起就没了,因为赵政的话而没了o
“恶鬼还留著干嘛都杀了唄。”
“————”x1+n
老实说,我感觉道友你太极端了!
还有,道友你是不是太狠了!
七叔闻言解释一下恶鬼要下去接受地府审判的事儿,赵政点点头道。
“哦哦,这样啊!”
老实说,他感觉七叔太狠了!
明明杀了这些恶鬼就完事了,对方竟然还非要把这些恶鬼们送到地府受罚。
对比一下,他真是太善良了!
七叔点点头,见赵政的视线落在被他用法绳和符纸镇邪的装有鼠妖的酒罈上,开口说道。
“其实这只的鼠妖只能勉强算是一只妖————”说著,七叔介绍了一下遇到这只鼠妖的过程。
说到最后,他唏嘘感嘆道:“也许真像那些同道说的,现在天发杀机,妖魔横行,不然区区一只普通的田鼠又怎么会变成了妖!”
“嗯,妖怪確实多,我之前还遇到过一只蛇妖————穿人皮的那种!”赵政说了下津门蛇女的事情,二人边聊边走出法事屋。
“嗯————”
没一会他们就来到堂屋客厅,开始喝茶聊天,聊了一会儿后又开始论道。
起初七叔还很开心,不过一会儿之后,他的笑容逐渐消失,脸上变成了面无表情。
“嗯————应该算是水鬼吧————
“那假设这只鬼生前被吊死的同时又落到了水里,那他算是水鬼还是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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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道友你不懂吗”
”
,我还真不懂!
还有,我觉得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吊死的同时又淹死,七叔心中吐槽。
“好吧,那换个问题,眾所周知淹死鬼怕水,吊死鬼怕绳,那要是一个人是先被绳子勒晕,再扔水里淹死的,他是算淹死鬼还是吊死鬼会不会看见绳和水就直接原地炸毛”
”
“好吧,那再换个问题,要是一个人被火活活烧死的同时又被浓烟给呛死了,那它算是火鬼还是算呛死鬼会不会既怕明火又怕浓烟,连灶膛的火星子都怕”
”
“1
七叔面无表情地看著赵政,他突然感觉他就不应该想著联络联络感情的事情这下好了,他快没感情了!
还有,他就不该在路上吹嘘他抓过上千只鬼,这下好了吧,他的报应来了。
听著赵政一个又一个角度刁钻和隱隱带著邪门之感的问题,七叔只感觉道心越来越难受。
“对了,道友,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刚才说那些恶鬼没受到报应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那么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赵政说著顿了一下,继续道:“假如我现在把它们全杀了,那么是不是就说明它们的报应来了,就像佛教说的因果二字,它们作恶是因,我杀它们是果,嗯那我杀了它们,它们是不是还得谢谢我啊”
”
,我觉吧,因果二字不是这么解释的!
还有,我觉得它们九成八不会谢你!七叔眼皮跳跳,面无表情的看著赵政。
过了一会之后,大门门口,感觉此行收穫颇丰的赵政看向带著两个徒弟看风水去了的七叔道。
“道友,有空再论道啊!”
“————好!”
七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待走进巷子,他面色一白,捂著胸口嘆道。
“呼————呼————此人好生邪门!”
“额,怎么了,师父”
“师父你的嘴角怎么流血了”
“————没事!”
七叔摇摇头,擦擦嘴角鲜血,脑海中则下意识想到了赵政问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道友,我听过一句话,这句话说的是当你杀了一个坏人的时候,你就会成为新的坏人,这会导致实际上的坏人不增不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我一次杀的坏人够多,那么坏人就会减少”
道友,你听说色即是空和空即是色嘛,你看,这样说的话,那善也是空了,恶的话也是空咯,这样看,我杀人和救人是不是本质上没区別了,都是空了————”
赵政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不停响在七叔心中,让七叔只听咔嚓一声的无形脆响。
七叔的道心直接开裂,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隨后不理会两个徒弟的惊呼,直接盘膝而坐,开始默诵黄庭经。
至於赵政,抱歉,他不认识赵政,他正在去看风水的路上呢!
七叔所想,赵政不知道,反正他觉得七叔为人蛮好的,虽然没有解决他的全部问题,不过也回答了他十之一二的问题了。
“是个好人啊————”
走在无人巷子里的赵政心中感嘆一声,看著天空下起的绵绵细雨,从五色神光珠中掏出雨伞打开。
虽说凭藉他拥有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状態,这些雨水並不会落在他的身上,不过周围都是百姓,这样做有点不好!
毕竟这属於人前显圣了!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放过陈伯华,也应该问他一些问题————”赵政心中嘀咕道。
同时,他开始明白外出游歷的最大好处在哪儿了,那就是可以和道友们论道,扩展眼界。
“可惜我师叔不喜欢论道————”
赵政想到了仅仅只是和他论道过一次,就不陪他论道的天易道长,心中升起些许遗憾。
他没有著急返回霍家,而是在霍家镇逛了下,开始收集两仪蜕凡丹丹方里和石壁上三篇丹方里好收集的一些草药。
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些百姓比较民风淳朴,淳朴到当赵政掏出柯尔特的时候,这些百姓才露出更淳朴的笑容。
“唉————”
巷子里,赵政嘆息一声,眼露理解的看著想要打劫他的百姓们,迈步上前。
嘭!嘭!嘭——
一连四脚,一连四响,赵政眼露怜悯的看著地上这些被他踢断胳膊的四个百姓。
对了,忘记说了,他是理解,但理解≠他接受!
继续买药材,等买的差不多了,赵政回到霍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因为下雨而天黑!
哪怕此刻都没有到下午五点。
一路畅通无阻,並没有遇到打脸装比事情的赵政来到偏院,挑眉看著被重新打扫了一遍,並且换了新家具的主厅。
莫名的,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上茶”和上好茶”!
“看来今晚是真的走不掉了————”
赵政回头看向夜空哗啦啦直下的暴雨,回过头,转身走进里屋臥室,看著又被打扫了下的臥室和床上换了的新被子。
“嘖————”
赵政嘖了一声,关上门,脱下鞋子来到床上盘膝坐好,掏出两张他还没来得及看的罗司药传记,魏荷二人给他搜集到的传记。
赵政隨机选了一篇,开始以天赋慧眼之能查看,隨著慧眼天赋功率全开。
破妄求真之能开启,羊皮卷上面乱糟糟的涂鸦开始逐渐变成他认识的繁体字。
不过这篇传记的內容不是紧接他之前获得的那一张的內容,而是略去了十一月十三日到十一月十九日的內容。
內容直接从十一月二十开始。
十一月二十————卫所营地的鼠疫终於被彻底地控制住了,本司药这次一定要让院判大人给本司药记一个大大的功,不然————我就等回去了向他夫人告状去————哼————”
————对了,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本司药很生气的事情,那就是指挥使大人明明都抓到了那些向卫所营地投死老鼠的蛮夷们了,可是这些蛮夷却不承认是他们做的————”
————而且而且而且————哼,这群该死的不要脸的蛮夷们,竟然还说那些投放瘟疫的蛮夷们是被敌国给买通了,放屁,我之前还看到你们在一块喝酒呢好不好————”
————气死我了,这群蛮夷竟然只是表示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我都想把这群蛮夷全都给杀了!哼!不过很奇怪,指挥使大人和院判大人竟然没有继续追究此事————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难道我大昭的士兵们就这么白白地死了明明死老鼠是那些蛮夷扔进来的,是他们在对卫所营地释放瘟疫啊!!”
————等著吧,我一定会向上面检举你们的————好吧,我误会院判大人和指挥使大人了,其实並不是他们不追究这件事,而是有专门的人会过来处理这件事————不过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群蛮夷,哪怕他们是西大秦的人,可是————他们只是朝贡国的人啊,只是一群蛮夷啊,我明明记得前几年的时候我师兄还说想杀这群蛮夷就杀的————”
————十一月二十二日,明天就要启程离开卫所营地了,毕竟本司药这次过来是为了寻找鼠疫的源头————咦咦咦,很奇怪,本司药远在皇宫的师兄竟然主动通过隔山问影术联繫我了,他竟然主动催我回去喝他和范小姐的喜酒————
————真是奇怪,范小姐家里怎么会同意的范家可是晋商啊,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晋商啊,就我师兄那天赋,范家家主怎么会同意让我师兄娶他家女儿的——还有,我师兄怎么越来越捨得给自己花钱了,他那身衣服好像挺贵的吧————要不是他还是不借钱给我,我都以为他被夺舍了呢————”
————十一月二十三————今天是起程的第一天————真是见鬼了,本司药的师兄竟然又主动联繫我,催我回去喝喜酒了,而且他这个死扣竟然不是为了份子钱才联繫本司药的他真的没被夺舍嘛还是————他发现我的小金库了啊————该死,一定是他发现了我藏的小金库了!!!不行,我得回————还是等我和院判大人先找到鼠疫源头再说回去的事情————
————说真的,本司药感觉还不如直接把边境都封了,让这些得鼠疫的蛮夷都死完了再开边境,那样鼠疫不就解决了嘛————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些蛮夷骑士修炼的斗气压根就不是什么斗气,妈的,臭蛮夷,死蛮夷,这群蛮夷们口中的斗气就是在抄我大昭武者入门所修炼的气血武道,別以为改了一下本司药就看不出了,我就说他们怎么使用的时候都偷偷摸摸的————
————不过————蛮夷就蛮夷,抄都抄不明白,只抄战法不抄养法,內炼法都抄的乱七八糟,我看你们能活过四十岁不————哼哼哼,最好全部都死光了————不要脸的院判大人竟然偷看我写传记,岂有此理,他还让我改————本司药会听————算了,改就改吧(帅帅帅,等本司药突破了,本司药非揍你)————”
这篇罗司药的传记到此结束,赵政还没有看向第二篇就被前院传来的惊呼声吸引。
“霍老太爷诈尸了”
赵政听著那些人说的什么闹鬼之类的,缓缓收好手里这张不再是羊皮卷样式,而是变回纸张模样的罗司药传记。
“看来这次没有什么脱胎换骨之类的大神通了————赵政”看著等他收起来都没有像之前那张一样爆发出神通光芒的传记,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此事。
而是穿好鞋,走出臥室,他看著门外不下雨的天空,赵政离开偏院,向著前院走去。
没一会,前院到了,赵政还没开口就看到了看到他面露喜色的霍老爷等人。
“道长您来得正好————”
“道长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老爷子诈————咳咳————”
最后一个开口的霍四爷没有说完话就被自家大哥,也即是霍老爷瞪了一眼。
赵政看了一眼摆著棺材的正厅灵堂,没有先进去地开口问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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