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计划里,她的“病弱”,可是重要的一环呢!
而发病什么的,需要契机,为了虔诚礼佛而徒步上山,就是最好的借口。
苏鹤延将一切都想好了,每一步都会走得游刃有余。
“好,你既心中有数,那便依你!”
钱氏深深地看了眼苏鹤延,又将目光飘向了丹参和灵芝:“你们两个,好生伺候姑娘!”
丹参、灵芝齐齐躬身。
确定苏鹤延不需要特殊照顾,苏启扶着钱氏,苏渊跟在赵氏身边,苏溪则照看着苏鹤延。
奴婢、侍卫等十几个人,或者拿着东西,或是背着椅子,呼啦啦的上了山。
山路上,还是会遇到相熟的人家。
或是打个招呼,或是寒暄几句,大家便继续赶路。
苏鹤延走了一刻钟,气息便开始有些不稳。
苏溪见状,赶忙拉住了苏鹤延的胳膊。
丹参、灵芝两个,紧紧跟在身后,随时准备着出手。
“阿拾,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苏溪见苏鹤延雪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儿,便有些担心。
苏鹤延深吸一口气,“不必,二哥,我还能坚持!”
还不到时候啊!
苏鹤延自己掌控着节奏,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发病”。
不过,身体确实开始有了不太舒服的感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鹤延一边跟二哥闲聊,一边胡乱看着周围的人。
忽的,苏鹤延发现,一起上山的诸多权贵,他们即便见到相熟的人家,也没有尽情地聊天。
他们保持着标准的礼仪,言谈举止都非常地客气。
“……不对!太客气了!就透着几分假,几分敷衍!”
苏鹤延发现了异常,便更加仔细地观察。
然后,她就发现,某些贵人眼底,藏着些许谨慎。
“他们发现什么了?还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苏鹤延想了想,更偏向于后者——
“到底都是常年生活在京城这个名利场的老狐狸啊,就算没有察觉到异常,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
京中某些家族,能够在无数风浪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当家人的这份直觉。
苏鹤延垂下眼睑,“看来,我日后还需更加注意,万不能小觑任何人!”
……
走到山路三分之二的时候,苏鹤延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脸上已经由红转白,隐隐的,还有一丝青。
只是看着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就会知道,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即使不是重病缠身,也不堪重负。
“阿拾,我背你!”
苏溪心疼不已,双腿微张,扎起了马步。
“……二哥,让、让丹参来!”
苏鹤延喘着粗气,指了指又黑又瘦的丹参。
她选择丹参,不是因为丹参是奴婢,或是心疼苏溪,而是丹参力气大,且伺候她早已习惯。
苏溪的骑射功夫比丹参好,但力气却不如丹参。
丹参只是看着瘦,却天生神力。
七八十斤的苏鹤延,对于丹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苏溪这才想起来丹参这丫头的天赋。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个黑瘦丫头,一只手就有二三百斤的力道。
算了,人家这是天生的,后天怎么练都不可能达到。
苏溪松开扶着妹妹的手,任由丹参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
“娇气!”
一记带着尖酸的嘲笑声,从身侧的山路上传了过来。
苏鹤延挑眉:哟,这声音似曾相识啊。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坐在软轿上的中年——哦不,是老年贵妇。
这妇人,穿着华服,身形却有些过于消瘦,整个人仿佛都在衣服里晃荡。
本就不怎么柔和的容貌,愈发突出了颧骨,以及尖尖的下巴,尽显其刻薄。
还有眼角、嘴角都有细密的皱纹,法令纹更是十分深刻。
只看面相就知道,这位老妇十分不好惹。
苏鹤延的目光飘过来,最先注意的是她近乎全白的头发,以及有些直愣的眼神。
“这人的眼神不对劲,直勾勾,冷冰冰,哪怕不被她注视,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个疯子!
疯,且老的贵妇人,满京城就两个:太和大长公主、赵王妃。
赵王妃因着正旦时的闹剧,已经被牢牢关在了皇庄。
太和大长公主虽然也被姚慎关在了公主府,但到底是公主,又有邕王太妃的求情,郑太后已经许她来慈仁寺祈福。
所以,苏鹤延很容易就能猜出这位还未见面就对自己口出恶言的老妇的身份:
自家姑祖母的情敌,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和公主!
苏鹤延知道今日大概就是某人的死期。
按照常理,她没有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但,苏鹤延病了这些年,早就被家里人惯得任性乖张——
“我都没有去找别人的茬儿,别人却主动撞上来,我又岂能放过?”
苏鹤延努力回想了一下祖父、祖母曾经向她讲述的苏宸贵妃的往事,以及在家中藏书阁看到的苏宸贵妃的画像。
她从丹参的背上抬起上半身,微微侧身,肩膀软了下来,纤细的身形勾勒出妖娆的弧度。
她找好角度,让自己那张绝美的面容对向了软轿的方向。
轻轻抬头,露出与苏宸贵妃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
明媚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尽显深情,仿佛能够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太和公主原本高高坐在软轿上,看到有个小姑娘受不得苦,要让奴婢背着,便下意识地训斥。
她并不知道这人就是她宿敌苏灼的后辈。
只是,当她傲慢的目光随意地落到苏鹤延身上时,仿佛被狠狠的蛰了一下。
“苏灼!”
贱人!
上山前,刚刚吃了药,情绪还算稳定的太和,看到苏鹤延,整个人就有些失控。
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画面,有苏灼与姚慎的恩爱,有苏灼进宫后的得意,还有姚慎冷静面容下的憎恶……
她本是金尊玉贵的皇家贵女,却因为有苏灼这个狐狸精,生生害得她三四十年都不得安稳。
如今更是成了需要讨好一个贱婢的疯妇。
太和本就有些疯癫的心,根本就受不得刺激,乍一看到恨之入骨的“情敌”,她已经分辨不出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
满腔恨意,还有着隐隐的恐惧,让太和瞬间发作:“贱人!你个贱人!去死!赶紧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