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气息奄奄的陈末,意思不言而喻。没有“星钥”执掌者,他们连门都找不到,更别提后续了。
地穴内一片沉默。只剩下外面通道传来的激烈厮杀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越发逼近的邪物咆哮。绝望,并未因这一线生机而散去,反而因为希望渺茫、代价巨大而显得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七,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执拗。他看向陈末,又看向林子清等人,挣扎着坐起,声音微弱却清晰:
“陈大哥要去,我也去。”
“阿七,你……” 白芷夫人心疼地想要阻止。
“我能感应到” 阿七打断她,目光落在陈末眉心的烙印上,又仿佛穿透了地穴,望向墨渊方向,“那道裂缝的气息,还有陈大哥烙印的共鸣,我虽然弱,但修炼的功法和陈大哥同源我可以帮他定位分担一点”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却很明确。他与陈末修炼同源功法,对“星钥”气息有特殊的感应,或许能在进入墨渊核心后,帮助重伤的陈末分担压力,或者辅助定位。
“不行!太危险了!” 岩烈在外面怒吼,他虽在御敌,却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林子清看着阿七那双燃烧着火焰与决绝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每时每刻都在倒下的战士,最终,目光落在陈末身上,“陈道友,你意下如何?若行此险着,需你主导。你此刻状态,能支撑多久?”
陈末沉默。体内破碎的剧痛与沉重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但他脑海中,闪过葛老、闪过守陵族人、闪过无数南疆战士倒下的身影、闪过那被锁链贯穿的星空核心、闪过阿七那倔强的眼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支撑多久?他不知道。但有些事,明知必死,也必须要做。
“好!” 林子清猛地站起,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就赌上这一线生机!”
“老道愿往!” 老道与玄甲将领也同时起身。他们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改变战局、甚至拯救南疆的机会,纵然十死无生,也绝不能退缩。
“不,二位留下。” 林子清摇头,看向地穴入口方向,那里,厮杀声已越来越近,“此地需要你们坐镇,统领残部,尽可能拖延时间,吸引影衙注意。同时,接应可能即将赶到的使团主力。深入墨渊核心,贵精不贵多。我,陈道友,还有这位小兄弟阿七,三人足矣。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增加变数。”
“可是林师兄,你一人”
“我自有分寸。” 林子清打断,“而且,陈道友的‘星钥’是关键,阿七小兄弟的感应是辅助。我的任务,是护卫他们,斩开前路,以及在关键时刻,执行攻击。”
他看向陈末与阿七:“事不宜迟。裂痕不知能维持多久,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陈道友,阿七小兄弟,可还能再战?”
陈末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几乎停滞的“星钥”烙印,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回光返照的力量,再次微弱地亮起。他缓缓地,扶着岩壁,挣扎着站了起来,身形摇晃,却终究站稳。阿七也咬牙站起,走到他身边,默默扶住他另一只手臂。
“走。” 陈末只说了一个字。
一线生机,如风中残烛。但即便是烛火,也要在彻底熄灭前,燃尽最后一丝光热,照亮通往深渊的道路。
林子清不再多言,剑光一卷,裹住陈末与阿七,对老道、玄甲将领、白芷夫人、岩烈等人重重一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淡剑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地穴深处更幽暗的阴影,朝着感应中银白裂痕与“玄晶”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