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一直在这林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可曾见过我寺两名僧人他们隨一位自称小庄的女子前来此地探查妖物害人之事,方才气息骤然断绝於此地。”
不等姜渡生回答,谢烬尘已上前半步。
他直视弘安方丈,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怎么”
谢烬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方丈何时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连本世子与內子的行踪,也要一一向你报备”
“你这是將我们当作犯人盘问,还是觉得这西苍的山水,已改姓了佛”
一直冷眼旁观的楚景煜,此刻適时地抬手,以袖掩唇,轻咳一声,压下差点溢出的笑意。
隨即,他放下衣袖,面上已恢復储君的沉稳与公允,正色开口道:
“方丈,” 楚景煜声音温和,“谢世子所言在理。孤知您因两位高徒骤然失踪而心急如焚,悲愤交加,此乃人之常情。”
“但谢世子乃谢国公遗孤,朝廷钦封的世子,身份尊贵。姜姑娘亦是未来的世子夫人。”
“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与一时激愤,確实不该如此怀疑质问。当务之急,是儘快寻到两位大师的下落,查明真相。”
太子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谢烬尘一方。
弘安方丈脸色变幻,握著锡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深深看了太子一眼,又扫过一脸冷傲的谢烬尘和神色淡漠的姜渡生,心中的疑云与怒意交织翻腾。
这两人显然有备而来,而太子的態度曖昧难明,甚至隱隱有维护之意。
若此刻强行衝突,撕破脸皮,自己虽不惧,但两名得力弟子折损在先,法器受损在后,未必能占得上风,反而可能落入更深的圈套,误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姜渡生抢先一步。
只见方才还清冷如霜的姜渡生,忽然嚶嚀一声,黛眉轻蹙,抬手抚额,纤弱的身形晃了晃,竟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她顺势往身旁谢烬尘的怀中一靠,手指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声音驀然软了下来,与方才判若两人:
“这老和尚…眼神好凶,语气也这般嚇人,我、我有些头晕…”
她將脸半埋在谢烬尘胸前,只露出一双水光瀲灩的眼睛,怯生生地瞟了弘安一眼。
旋即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往谢烬尘怀里缩了缩。
弘安方丈:“…”
他修行数十年,自詡禪心坚定,定力深厚,此刻也被这明目张胆的做戏和倒打一耙气得胸口一堵,喉头险些涌上一口腥甜。
手中那串佛珠被他捻动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崩断。
谢烬尘十分自然地揽住姜渡生的肩,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然后抬眼看向弘安方丈,语气冷淡:
“方丈,內子素来体弱,受不得惊嚇。我们確实没见过什么僧人,也没见过什么女子。该说的都已说了。盘问完了吗若无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子,语气稍微缓了缓,“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完,拥著姜渡生,朝太子所在的方向走去,仿佛完全没將弘安和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僧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