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海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中,拳上力道顿时消散大半。
但慧海也是护国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悍勇无比,受挫不退,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硬生生扭转腰身,左拳顺势横扫,击向谢烬尘肋部,同时右腿带著呼啸风声,撩向谢烬尘下盘。
谢烬尘避开上下两路攻击,右手化指为掌,掌心的暗红煞气涌出,不带丝毫风声,轻飘飘地印向慧海胸膛。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衝击,更带著一股阴寒刺骨的恐怖气息。
慧海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动作都僵滯了半分,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住手!”
两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弘安方丈。
他终於色变,手中锡杖猛地一顿,一道金光如同盾牌般挡在慧海身前。
另一声,却来自太子身侧。
一名身材魁梧的禁军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圈边缘,手中长刀连鞘挥出,带著一股罡气,拦向谢烬尘的掌势。
“嘭!轰!”
几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谢烬尘的掌力与弘安方丈的金光、禁军的刀鞘罡气碰撞在一起。
气浪翻卷,將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激起,离得近的几名禁军都被迫后退一步。
慧海被残余的劲力震得踉蹌后退七八步,脸色一阵青白,胸口烦闷欲呕,显然已受了內伤,被另外两名僧人急忙扶住。
谢烬尘身形纹丝不动,缓缓收掌。
他目光先扫过惊怒交加的弘安方丈,再看向出手的禁军,最后落在太子身上,声音平静:
“太子殿下,您的手下,这是要助这些目无君上、擅自对朝廷勛贵家眷下杀手的狂徒,来对付本世子吗”
楚景煜迎著谢烬尘的目光,面上的神色转为肃然,他看向出手拦截的男子,声音威严:
“凌寒。” 他缓缓开口,“你虽是父皇钦点的禁军副统领,职责在身。但,没有孤的號令,便擅自对谢世子出手…你可知,该当何罪”
凌寒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垂首,乾脆地认罪:
“卑职知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然卑职职责所在,首要护卫殿下万全。”
“方才形势危急,双方交手,恐波及殿下圣体。故卑职斗胆出手,意在分隔双方,平息爭斗,绝无对世子不敬、更无偏袒任何一方之意!”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然,未得殿下明令而擅动,確是卑职之过,甘受任何惩处!”
楚景煜闻言,冷声道:“你护驾心切,情有可原,然规矩不可废。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死罪可免。”
他目光扫过身后眾禁军,声音提高,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但…你身为副统领,当为表率,却不遵號令,擅自捲入纷爭。若不惩处,何以正军纪,明规矩罚俸半年,杖三十!以儆效尤!可有异议”
凌寒闻言,垂下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几乎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
太子殿下分明是偏袒谢世子…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弘安方丈忽然向前一步,脸上那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卸下。
他直视楚景煜,缓缓开口:“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陛下在您前往青州之前,对您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