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把公文包打开,拿出合同草案,放在桌上。
“签。”
周平接过合同,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李老板,这个合同跟咱们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这些条款,是谁拟的?”
“我的律师。”
周平又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付款方式,这个建设期限,还有这个违约条款,李老板,这跟我们镇上的标准合同不一样。这么签,我没法往上交啊。”
李蕴看着他。
“周主任,标准合同是什么,我知道。但这块地的位置跟周边的配套,跟标准合同对不上。我加几条保护自己的条款,不过分吧?”
一旁的孙德胜笑的说道:
“周主任,你看看,我就说吧。这种人,拿了地也不会好好干。条款抠这么细,摆明了就是留后手。这种人,你跟他合作,早晚出事。”
“孙老板,你说得对。我是留后手。但不是为了坑谁,是为了防谁。”
“防那些,二十年前就喜欢在背后动手脚的人。”
周平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两位老板,都少说两句。李老板,这样,您这个合同,我收下,但得往上汇报一下。批不批,我说了不算。”
李蕴点点头。
“行。我等你消息。”
李蕴把合同留在桌上,拎起公文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蕴回过头。
“孙老板,有句话我想问你。”
“二十年前,你在机械厅的时候,负责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我听说,机械厅当年那些车,调度记录都是你签的字。包括我父亲最后开的那辆吉普车。”
孙德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蕴没给他机会。
门关上了。
走廊里,李蕴拎着公文包,慢慢往外走。
他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蕴!”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李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什么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死,跟我没关系!”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孙德胜的心里更加发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拿那块地,想查你父亲的事,想找周永年的麻烦。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动不了他,也动不了我。”
李蕴还是没说话。
孙德胜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签了合同就赢了?我告诉你,这块地,你拿不走。就算你签了,后面的事也多着呢。审批、规划、施工、验收,哪个环节都能卡你。你一个开小厂的,拿什么跟我们斗?”
李蕴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孙德胜愣了一下。
“说完了。怎么着?”
李蕴点了点头。
“说完就好。我走了。”
他转身,下了楼。
孙德胜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