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厨房里的灯光比客厅更暖一些。
不锈钢厨具反射着柔和的光，陆时衍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的臂。他正在洗菜，水流哗哗作响，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每一片菜叶都仔细冲洗，像是在处理一件重要的工作。
林晚星站在客厅入口，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地堵着。
几分钟前，她还坐在地板上，对着一纸契约，把自己骂醒一遍又一遍。
可此刻，看着这个会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所有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明明对她这么好。
好到让她一次次产生错觉，好到让她几乎要忘记，他们只是契约夫妻。
可契约上的字，又那么清晰刺眼。
一年为期，互不干涉，互不相爱，到期好聚好散。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如果只是一场交易，他为什么要在大雨天给她一纸婚约？
为什么要在她发烧时，抱着她连夜去医院？
为什么要在她被欺负时，不顾一切把她护在身后？
为什么要在她唇角沾了东西时，下意识伸手去擦？
为什么要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为她下厨做饭？
这一切，真的只是责任吗？
真的只是因为“她是陆太太”这个身份吗？
如果是，那她心底这不受控制的心动，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那他又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心底疯狂盘旋，快要把她逼疯。
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继续安心待在他身边，或者彻底死心的答案。
陆时衍刚好洗完菜，直起身，回头，便对上了林晚星怔怔望过来的目光。
女孩站在灯光下，脸色微微发白，眼底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与委屈，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鹿，看得他心尖轻轻一软。
“站在那里做什么？”他擦了擦手，声音温和，“过来帮忙递个盘子。”
林晚星没有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轻轻颤动，酝酿了很久很久，终于，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安静，直直砸进他的耳朵里。
“陆时衍。”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问出口，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压抑了太久的茫然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陆时衍擦盘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目光沉沉地在她身上。
厨房的暖光在他脸上，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柔和，却也多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水流早已关掉，整个公寓里，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林晚星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很怕，怕他出那句她最不想听的答案——
我们只是契约夫妻。
可她还是抬着头，倔强地看着他，不肯移开目光。
她必须要听他亲口出来。
陆时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与期待，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
他很清楚，她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他也很清楚，从他一次次为她破例，为她失控，为她心动开始，他们之间，早就超越了契约的界限。
只是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真正放下过去，等她愿意相信，他对她的好，从来都不只是因为一纸协议。
现在，时机到了。
陆时衍缓缓直起身，一步步，从厨房走出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他每走一步，林晚星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一点点笼罩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近得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林晚星的呼吸，瞬间屏住。
她紧张得浑身僵硬，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他，等待着那个决定她所有心绪的答案。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极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反问，目光深邃得像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林晚星嘴唇一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声却清晰地回答：
“我们是……契约夫妻。”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眼眶，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明明是她一直提醒自己的答案，可真的出来，却疼得像是在心上割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