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静静地听着,星空蓝的眼眸在克拉肯和四头瑟瑟发抖的部下之间缓缓移动。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股冰冷的威压,似乎更加凝实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冰,冻得四兽灵魂都在打颤。
显然,她已经听明白了。自己这副“奇怪”的样子,是手下这几个“忠心耿耿”但“手艺拙劣”的家伙,出于“安全考虑”而搞出来的“杰作”。初衷或许是好的,但结果……
魔皇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那条星光闪烁的鱼尾上,又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远处克拉肯那狰狞、充满力量感的蓝环章鱼本体,再对比一下记忆中自己那巍峨霸气的鲸皇之躯……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和荒谬感,涌上这位深海皇者的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是你们这几个蠢货搞的鬼”的了然,以及一丝对克拉肯那番“客观陈述”中隐含的、微妙的撇清关系意味的玩味。
她深知左卫、右卫的忠诚毋庸置疑,它们做出这种事,出发点必然是为了她的安全。蠢是蠢了点,手艺是差了点,但忠心可鉴。她就算有气,也不可能真的对它们施以严惩,顶多小施惩戒,让它们长长记性。
但……看着它们四个那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头蓝环章鱼虽然“有气无力”但明显置身事外、甚至有点“看戏”意味的姿态……
魔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克拉肯保持着那副“伤势未愈”、“我很无奈”的姿态,惨白的巨眼平静地回望着魔皇,心中却掠过一丝与表面截然不同的念头:
啧,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啊……按照常理,陛下您此刻不是应该勃然大怒,觉得威严受损,然后把这四个自作主张、擅改您形态的蠢货狠狠教训一顿,打个半死,以示惩戒吗?
然后我再出来打个圆场,说点好话,展现一下我的宽宏大量和对部下的维护,顺便刷一波它们的好感度和忠诚度,也让陛下您消消气,体现我的价值……
这多好的拉拢人心、展现领导魅力的机会啊!怎么陛下您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还一副“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了然表情?甚至眼神里还有点……嫌弃和无奈?说好的君王一怒,血流成河呢?
克拉肯内心默默吐槽,感觉剧本有点不对。他刚才那番“甩锅”言论,固然是事实,但也有着顺势而为,看能否触发“陛下怒斥蠢部下,我出面当和事佬”的经典桥段,进一步巩固自己“恩人”兼“理智冷静可靠伙伴”形象的小心思。
结果……魔皇的反应,似乎过于“通情达理”了?或者说,她对这几个部下的“愚蠢”程度,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和心理准备?
就在克拉肯内心吐槽,铁山等四兽度秒如年,魔皇沉默着,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视,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桩“乌龙变形记”时——
“哼。”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冷哼,直接在洞窟内每一个存在的意识中响起。那冷哼声中,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嫌弃,以及一种“回去再跟你们算账”的冰冷意味。
魔皇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独特”的鱼尾,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她抬起头,星空蓝的眼眸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莫测的深海皇者。
“此事,暂且记下。”她的声音恢复了空灵与威严,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四兽齐齐一颤。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克拉肯身上,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魔皇缓缓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简洁却意味深长的字:
“很好。”
克拉肯:“……”惨白的巨眼微微眨了眨,有点没明白这句“很好”是夸他解释得好,还是夸他刚才硬接那一击表现好,或者是……别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