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那原本堪比小型山脉的岩石身躯，此刻缩水了何止十倍？虽然核心本源未变，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一座喷发的火山，变成了一块尚有地热的大号石头。
墨渊更甚。原本是足以遮蔽一片海域、吞噬光线的庞大阴影，现在……虽然依旧给人危险的感觉，但规模顶多算是一团浓稠些的黑暗水潭，幽蓝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这与她记忆中的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些。即便遭受重创，实力下跌可以理解，但这体型……缩水得也太离谱了。
“你们，”魔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水压，落在铁山和墨渊的意识上，“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在铁山缩小了数圈的岩石身躯和墨渊那团蠕动的阴影上来回巡视，意思很明显：你们的体型，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铁山和墨渊庞大的身躯齐齐一颤。铁山暗红的炭火眼眸疯狂闪烁，墨渊的阴影波动得几乎要溢散。它们最担心的问题之一，终究还是被陛下注意到了。
墨渊所化的阴影蠕动了一下，幽蓝光芒闪烁，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混合着忠诚、窘迫和“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复杂情绪，抢先回答道：“回……回陛下，此事……说来也是迫不得已。”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再次触怒陛下的点：“陛下您沉睡之后，我与铁山伤势极重，本源亏空，几乎濒临溃散。幸得主……幸得恩人及时救助，以自身力量稳固我等本源，又将我等安置于此裂谷深处，借此地特殊环境与‘深海之眼’散逸的能量缓慢恢复。”
说到这里，墨渊的阴影似乎暗淡了一分，语气也低沉下去：“然而，恢复需要大量能量补充。裂谷之中虽有能量，但过于狂暴紊乱，且属性未必契合。而当时，除了我等，裂谷内尚有一些在浩劫中幸存、但更为弱小的族人，它们状态更差。”
铁山那岩石摩擦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朴实甚至有点憨直的意味，补充道：“是啊，陛下。那些小家伙，比我们还不经耗。我们寻思着，陛下您不知何时才能苏醒，若是让这些弱小的族人在我们之前先彻底消散了，岂不辜负了陛下往日恩泽？也……也显得我们太过无能。所以……”
铁山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墨渊接口，语气带着“我们也是出于好心”的无奈：“所以，我与铁山商议，将大部分搜集到的、相对温和易吸收的‘食物’和能量，优先分给了那些更弱小的族人，助它们稳固形态，避免彻底消亡。
我二人则主要依靠裂谷本身的狂暴能量和深海之眼散逸的微薄气息，以及偶尔捕捉一些误入此地的弱小海魂兽，勉强维持，缓慢恢复。长此以往，本源虽在恩人帮助下稳固，但体型与力量……恢复得就慢了许多，甚至还因长期能量‘饥饿’，略有……萎缩。”
简单来说，就是它们俩发扬风格，把好吃的、好吸收的都让给更弱小的“小弟”了，自己啃硬骨头、喝西北风，结果小弟们是保住了，它们自己却“营养不良”，体型缩水，恢复缓慢。
魔皇静静地听着，星空蓝的眼眸中神色变幻。铁山和墨渊的忠心，她从不怀疑。它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也符合她对自己部下性情的了解——看似凶悍粗暴，实则对认可的同伴和麾下极为护短。只是……
“食物？”魔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绝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苏醒后便感应到这片裂谷能量虽然不算特别充裕，但“深海之眼”的存在，加上裂谷本身特殊的地脉，能量循环应该不至于匮乏到让铁山、墨渊这等存在“饥饿”到体型萎缩的程度。除非……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铁山和墨渊，又似乎不经意地，瞥向了裂谷更远处，那片被无形力场圈起来的区域——那里，三头邪魔虎鲸正瑟瑟发抖地潜伏着。
“食物怎会短缺至此？”魔皇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质疑，“那三头东西，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