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渊见克拉肯听进去了,继续分析道,声音带着苦涩与无奈:“而且,就算我们成功悄无声息地干掉这支侦察队,又能如何?海矛死在这附近,海神岛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支侦察队出现在附近,说明搜索圈已经在缩小。我们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吗?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现在杀了他们,只会让海神岛更加确定这片区域有问题,加大搜索力度,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圣柱级别的存在。”
铁山看向巢穴外那隐约传来的、令它血脉都感到压抑的密集魂力波动,又看了看克拉肯,最后目光落在小墨渊身上,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矛盾。
“可是……”铁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与不甘,“那我们难道就这么躲起来?任由他们在我们家门口排查?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发现了巢穴的入口,或者用某种秘法探测到了我们的存在……”
它没有说下去。躲藏,意味着将主动权完全交给敌人,意味着在未知的恐惧中等待利刃落下。对于曾经叱咤深海的十万年魔鲸,对于刚刚手刃圣柱、实力大进的克拉肯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屈辱。但主动出击,风险又太大,可能直接将整个巢穴拖入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打,可能暴露,招致雷霆打击;躲,则坐以待毙,命运悬于他人之手。
巢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外界那隐隐约约、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魂力波动,在提醒着他们危机的临近。
小墨渊紧张地看着克拉肯,又看看铁山,它能感受到两位长辈心中的凝重与挣扎。它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在这种层次的决策面前插不上话,但它同样不想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躲藏。
克拉肯那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中,幽光流转。他在快速权衡。暴露的风险,隐藏的憋屈,自身状态,敌人实力,后续可能的发展……无数信息在他强大的灵魂中交织碰撞。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了所有舒展开的腕足,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重新归于沉寂,但那股沉静之下,却酝酿着更加危险的气息。
“你说得对,铁山。墨渊的担忧也有道理。”克拉肯的精神波动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决断力,“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也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微微抬起一根腕足,尖端轻轻点在地面。一股无形的、蕴含着精纯凋零气息的魂力,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迅速融入巢穴周围的岩壁、海水和那天然的隐匿力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