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上。
两军对峙。
南面。
黑色的秦军阵列如铁壁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旌旗猎猎,戈甲森森。
十万大军,沉默如山!
北面。
号角声呜呜作响,回荡在苍茫天地之间。
无数匈奴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骑着矮小却耐力的草原马,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口中发出狼嚎般的呼啸。
那些呼啸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人头皮发麻!
王帐前。
头曼单于策马而立,望着己方那铺天盖地的骑兵,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三十万控弦之士!
这是匈奴的全部家底。
也是他纵横草原的底气。
“看见了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昌平君三人。
“这就是本单于的勇士。”
齐王建瘫坐在马车上,望着那些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
他的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这么多……”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这就是匈奴?
这就是那些时不时南下劫掠的胡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齐国安逸太久了,久到他的军队连操练都是敷衍!
而那些骑兵,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代王嘉站在不远处,脸色同样难看。
他比齐王建强一些,毕竟在北地打过仗,见过匈奴人的凶悍。
可此刻,望着那成千上万的骑兵,他的手还是微微颤抖。
三十万人。
三十万骑兵!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可他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年赵国有这样的骑兵……
如果当年他能借来匈奴的兵……
也许赵国就不会亡?
也许他就不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苦寒之地?
他握紧了拳头。
可很快,又松开了。
因为那些骑兵,不属于他……
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昌平君站在一旁,目光却不在那些匈奴骑兵身上。
他望向那片黑色的秦军阵列。
三十万对十万!
兵力三倍于敌。
又是匈奴人最擅长的草原野战。
怎么看,都是匈奴占优。
可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嬴北林……
还没出手。
头曼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策马上前几步,眯着眼望向秦军阵列。
那些秦军,没有动。
没有冲锋,没有列阵出击。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摆出了一个典型的防御阵型。
盾牌在前,长戟在后。
骑兵护住两翼。
标准的步兵方阵。
头曼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秦人这是打算在草原上,用步兵硬抗本单于的骑兵?”
他转头看向昌平君。
“你们不是说秦军很能打吗?怎么连冲锋都不敢?”
昌平君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知道,秦军不冲锋,不是因为怕。
是在等!
等嬴北林下令。
头曼见他沉默,笑得更得意了。
“也罢。”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既然秦人不敢动,那本单于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他抬起手。
身旁的传令兵举起号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草原。
三十万匈奴骑兵,齐声呼号。
那声音如雷鸣,如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