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忠把自己的双手都刷得通红,穿好手术衣,戴好无菌手套,反举着双手走进了手术室。
还没上台,他后背的冷汗就已经浸湿了内层衣物。
身后站着的几个住院医,都是资历比他深的前辈,平日里在科室里,他连说话都要礼让三分。
如今却要越过他们,直接上台当一助,难说日后他们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住院医们深深鞠了一躬,算是表达自己的歉意和谢意。
各位前辈的脸色果然不太好,李仁忠看到他们眼中的显然有些冰冷和嘲讽。
只有一个秃了头,好像四十多岁的住院医轻声说了一句:“快去吧。”
李仁忠感觉有些恍惚,怎么会有这么老的住院医没评上安慰性主治?
这句话还是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他连忙转过身,几乎是快步走到了一助的位置。
接过薛佳递来的手术剪,指尖抚过光滑的金属表面,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冰凉刺骨。
王潇此时已经完成了可以独立进行的步骤——瓣口钙化组织的清除和瓣口形状的修整。
王潇见他已经到位,便拿起持针器,头也没抬地示意他:“过来帮我扶好人工瓣,稳住,别晃。”
李仁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人工瓣。
可他太过紧张,以至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指尖微微发抖,连带着人工瓣也跟着轻轻晃动。
王潇手中的缝合针刚靠近瓣口,就因为人工瓣的晃动,不得不停下动作。
几次尝试下来,王潇都没缝上几针。
手术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几个巡回护士、麻醉医和体外循环师都纷纷站得远了些。
正常情况下,如果主刀遇到这样的助手,那是必然要发火的。
如果是林主任,可能已经把盘子摔在地上了。
李仁忠的脸涨得通红,手心全是冷汗,闷在手套里滑腻腻的,心里又急又慌,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王医生,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再稳一点,再稳一点。”
他拼命想稳住双手,可肌肉却像不听使唤一样,颤抖得愈发厉害。
王潇放下缝合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责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紧张,深呼吸。你是我带过的自己人,我信你。
不用绝对的平稳,只要在我下针的时候稳住,出针以后可以放松点。”
“自己人”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李仁忠心底的慌乱和不安。
如果不是还夹着人工瓣,他愿意当场跪下把王潇拜为义父。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缓缓发力,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稳稳地扶住了人工瓣。
王潇见状,重新拿起持针器。
指尖翻飞间,缝合线精准地穿梭在瓣口和人工瓣之间,针脚均匀细密。
每当王潇出针后,李仁忠就放松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