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年了。”麒麟古皇轻声道，“太久太久了。骄横大帝的名号，恐怕早已成了传说，只在古籍中留下只言片语。那些至尊也不认识人皇幡，他们只是被它的气息吓退，却不知道那气息来自何人。”
小石头点了点头。
“是啊，太久太久了。”
他望向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是虚空镜选中的主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也是人皇幡选择庇护的人。”
麒麟古皇看向他。
“他是姬家的人？”
小石头点了点头。
“是我当年那两个弟子的后人。”
他沉默片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我收了一对兄弟为徒。他们资质平平，但心性极好，待人宽厚，心存善念。我把混元天经传给他们，又把那面镜子赠给他们，嘱咐他们要守护苍生，不可作恶。”
“他们做到了。他们那一代，姬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可他们从不欺凌弱小，从不趋炎附势。他们守着祖训，一代一代传下去，传了无数万年。”
“那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后人。”
麒麟古皇听着，没有打断。
许久，他开口问道：“你想出去见见他吗？”
小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这样子，出去只会吓到他。而且……”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活不了多久了。”
麒麟古皇沉默了。
他知道小石头说的是事实。强行破开仙源，燃烧最后的本源，已经耗尽了小石头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他现在还能站着，还能说话，已经是奇迹。
“你老师和你妹妹会回来的。”麒麟古皇开口，语气坚定。
小石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仙域那么大，时间那么长。也许他们还在修行，也许他们已经遇到了麻烦，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星空深处，姬虚空依旧在巡逻。
他手持虚空镜，一步一步走过每一个禁区。太初古矿，他站在上空，俯瞰下方那三十七块仙源。他能感受到那些沉睡的气息，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敌意。
但没有一个至尊敢出来。
人皇幡在他头顶轻轻飘动，金色光雨洒落，笼罩着他周身。
他不知道这面旗帜的来历，不知道它为何要庇护自己。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它，自己已经死在三位至尊的围杀之下。
“多谢。”他轻声开口，对着头顶的旗帜说道。
人皇幡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姬虚空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神墟，他站在上空，俯瞰下方。
轮回海，他站在上空，俯瞰下方。
仙陵，他站在上空，俯瞰下方。
上苍，他站在上空，俯瞰下方。
每一个禁区，他都站了许久。他没有出手，没有挑衅，只是静静地站着，让那些至尊看清楚——这一世的大帝，有资格站在这里。
当他走过最后一个禁区，当他确认所有至尊都龟缩不出时，他微微侧过头，望向不死山的方向。
那里，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在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不知道那两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不死山的出手，他刚刚不会那么容易晋升大帝。
那面金色旗帜，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多谢。”
他轻声开口，对着不死山的方向，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