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她说。
顾慕青笑了笑，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菜，有荤有素，还冒着热气。
“我让厨房做的，你们尝尝。”
韩柔雪眼睛都亮了，但没敢动，看向韩冬落。
韩冬落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顾公子太客气了，坐吧一起吃。”
三人吃了会儿，韩冬落放下筷子，看着他。
“顾公子是来看生意好不好的？”
顾慕青愣了一下。
韩冬落笑了笑，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抢云锦绣的客人的。来的都是街坊邻居，买个帕子荷包什么的，跟你们不冲突。”
“韩姑娘，你想多了。”他说，“我是来……”
他顿了顿。
“给你送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几本册子，放在桌上。
韩冬落低头看，“这是……”
“我当年开店时候记得。”顾慕青说，“进货的渠道，绣娘的价格，客人喜欢什么花样，什么季节该备什么料……都在这儿。”
韩冬落愣住了。
顾慕青看着她。
“你第一次开店，肯定有不懂的地方。这些你拿着看，能少走点弯路。”
韩冬落看着那几本账本，又看着他。
“顾公子，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顾慕青打断她，“都是些旧东西。放在我那儿也是落灰，不如给你用。”
韩冬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慕青笑了笑，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你看，这是进货地。城南那家布料铺子，价格公道，料子也好。城东那家便宜，但容易断货。还有这家……”
他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韩冬落一开始只是听着，后来忍不住凑过去看。
“这个价格，是谈下来的？”
“对。量大就能压价。你刚开始，可以先少进一点，等生意稳了再谈。”
“那这个……”
两人头挨着头，看那几本账本，一问一答，说得热闹。
韩柔雪在旁边听了会儿，一开始还努力睁着眼睛，后来眼皮越来越重。
到后来，她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月色很好，照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慕青指着账本上的记录，一条一条给她讲。哪些客人难缠，哪些客人好说话，哪些花样卖得好，哪些卖不动。他说得很细，恨不得把自己这几年攒的经验全倒出来。
韩冬落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她想起沈郁说的那些话。
“云锦绣这几年的账目，可都清楚？”
“做生意，要清清白白。”
她知道沈郁在怀疑什么。
可现在顾慕青坐在这儿，把自己的账本摊开给她看，一条一条教她怎么开店。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问题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那点防备，不知不觉松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站了一个人。
韩冬落正低头看账本，没注意。
那人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