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落的手僵在半空。
严家的人。
她哥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审得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韩冬落的手一顿。
“随口问问。”
沈郁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闭上眼,靠回椅背。
“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韩冬落没说话。
她去打了盆水,拧了帕子,回来蹲在他面前。
帕子轻轻擦过他额角,把那道血痕一点一点擦掉。
沈郁睁开眼,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韩冬落。”
她抬起头。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今天怎么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怎么了?”
“手在抖。”
她愣住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她扯出一个笑。
“没事,可能是今天绣花太久了。”
沈郁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她心里发慌。
她低下头,继续擦那道已经擦干净的血痕。
“好了。”
她想站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没放。
“韩冬落。”
她没抬头。
“嗯?”
“你有事瞒着我?”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没有。”
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
“去睡吧。”
她点点头,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沈郁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侧影照得很孤独。
第二天一早,韩冬落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愣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韩柔雪和焦二说话的声音。
她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焦二正站在院子里,韩柔雪在旁边给他递帕子。他脸上有道新伤,不深,但看着挺吓人。
“焦二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没事,小伤。”
“小伤小伤,你天天小伤!”
韩柔雪气鼓鼓的,可手上的动作轻得很。
焦二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韩冬落走过去。
“焦二。”
焦二抬头。
“韩姑娘。”
“沈郁呢?”
“大人出城了。”焦二说,“有个案子要查,估计今天很晚才回来。”
韩冬落的心跳快了一拍。
出城了。
很晚才回来。
她点点头。
“知道了。”
转身往回走。
韩柔雪在后面喊:“妹妹,早饭好了!”
她没回头。
一个时辰后,韩冬落站在莲姨家门口。
莲姨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韩姑娘?”
韩冬落看着她。
“莲姨,我想进去。”
莲姨愣住了。
“进去?进哪儿?”
韩冬落看着她。
“诏狱。”
莲姨的脸色变了。
“莲姨。”韩冬落打断她,“他是我哥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总得……去看看他。”
莲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
莲姨的关系,是她这些年给宫中供货攒下的人脉。
一个管采买的太监,收了钱,安排了个“送饭”的差事。
韩冬落换上粗布衣裳,头发挽起来,脸上抹了层灰。提着食盒,低着头,跟在那个太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