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你认真的？”
“跟上跟上！看看羊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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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岔路。
羊村的布局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整齐的房屋，干净的街道，偶尔有几棵树和几丛花草点缀其间。
但那种“正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太安静了。
没有小羊们嬉闹追逐的欢声笑语，没有母羊们三三两两聊天纳凉的场景，没有公羊们聚在一起吹牛的粗犷笑声。甚至连鸡鸣狗叫都没有。
整条街上，只有偶尔经过的羊，各自走着各自的路，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苏昼放慢脚步，装作漫不经心地观察。
一只中年母羊从他身边走过，怀里抱着一捆干草。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前方不远处，两只小羊并肩走着——如果那还能叫“走”的话。
它们的步调完全一致，左蹄、右蹄、左蹄、右蹄，如同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
它们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既不交谈，也不看彼此，只是机械地向前迈步。
苏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小灰灰日记里写的——“喜羊羊他们会忘记约好的事情”。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简单的“健忘”。
这些羊，整个羊村的居民，可能都在经历某种……“空壳化”。
它们还活着，还能走动，还能做日常的事情。但它们的情感、它们的记忆、它们的“自我”，正在一点点消失，被某种空洞麻木所取代。
这比香蕉猴的腐烂更可怕，比狼族的猜疑更阴森。
香蕉猴至少还有神智——那些腐烂的猴子还会辨认气味，还会质问“盗贼”。
狼族至少还有情感——恐惧、猜忌、愤怒，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反应。
而羊村……
这些羊，正在变成会走路的空壳。
他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看起来像是广场的开阔地。
广场中央，有一棵大树。
树下，几只小羊正围坐成一圈——喜羊羊、沸羊羊、美羊羊、懒羊羊都在。
苏昼停下脚步，隐在一栋房子后面，悄悄观察。
喜羊羊依旧是那副空洞麻木的样子，眼睛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沸羊羊的肌肉依旧发达，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地坐着。
美羊羊手里拿着一朵花，但那朵花已经枯萎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没有扔掉，也没有任何反应。
懒羊羊……懒羊羊在睡觉。但即使是睡觉，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小小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广场上还有其他小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但没有任何一只在说话，没有任何一只在玩耍。
它们只是……存在。如同雕塑。
苏昼的喉咙发紧。
这就是羊村。
这就是小灰灰每天来上学的地方。
这就是他那些“朋友们”现在的样子。
小灰灰呢？小灰灰为什么没有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是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又或者……他其实也在变，只是还没表现出来？
他不敢深想。
深吸一口气，他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需要找到更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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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街道，眼前出现了一座比周围房屋都大、都气派的建筑。
石头砌成的外墙，高高的台阶，厚重的大门。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青青草原图书馆】
图书馆。
知识汇聚之地。
羊村的核心之一。
如果有什么地方可能藏着更多信息，那一定是这里。
苏昼心中一喜，快步向台阶走去。
然而，刚迈上第一级台阶，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大门两侧，站着两只羊。
不是普通的羊。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羊大得多，肌肉贲张，和门口那个叫“黑角”的守卫如出一辙。一只是黑色的，一只是深棕色的，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皮质背心，抱着粗壮的手臂，如同铁塔般矗立。
它们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前方——准确地说，直直地看着他。
苏昼站在台阶上，和那四道冰冷的目光对上。
他没有再向前迈步。
那两只羊也没有动，没有开口，只是那么看着他。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警告都更加清晰——这里，禁止入内。
苏昼脑子里快速转动。
硬闯？不可能。他那副灰太狼的小身板，别说两只，一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而且一旦动手，惊动整个羊村，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这么放弃？图书馆里可能藏着羊村异变的关键信息，可能藏着慢羊羊真正的秘密，甚至可能藏着和“古古怪界”有关的记载。
他站在台阶上，和那两只羊守卫对峙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龙国直播间，弹幕替他着急：
“图书馆！肯定有线索！但进不去啊！”
“那俩守卫太吓人了，比门口那个还壮！”
“苏昼快想想办法，时间不多了！”
“要不……假装走错路？”
就在这时——
“灰太狼叔叔？”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苏昼猛地回头。
一只小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用一双大大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不是喜羊羊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一只他没见过的小羊，看起来比小灰灰大不了多少，毛色是浅棕色的，头上顶着两个刚冒头的小角。
它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空洞麻木。
那里面，有着好奇，有着警惕，也有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光亮。
一只……正常的羊？
苏昼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你是……”他试探着开口。
小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阶上那两尊门神一样的守卫，压低声音说：
“你不应该来这里。它们……不会让任何羊进去的。”
“任何羊？”苏昼抓住关键词，“你是说，连羊也不让进？”
小羊点了点头，声音更低：“很久以前就不让了。村长说，里面的书……有些危险。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
它顿了顿，看着苏昼，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狼吧？你……你怎么会在羊村里？”
苏昼心思电转。这是一只正常的羊！
或者说，至少目前看起来正常。它没有被“空壳化”，还能正常交流，还有好奇心和警惕心。这是绝佳的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