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脸上,在这个场景里,在这个被诡异笼罩的羊村中,一个“正常”的笑容,比任何扭曲的表情都更可怕。
苏昼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喜羊羊开口了,声音和白天一样,平静而温和:
“灰太狼叔叔,这么晚了,来找我吗?”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没有任何异常。但那双眼睛——此刻在月光下,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暗红色的光。
和蕉太狼眼中偶尔闪过的,一模一样。
苏昼的喉咙发紧,但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居然还算平稳:
“呃……是啊,路过,看到你门口站着,就……过来打个招呼。”
喜羊羊笑着,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进来坐坐吧。”
这不是询问,这是邀请——或者说,这是命令。
苏昼没有选择。
他迈步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喜羊羊跟着他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吱呀”一声,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屋内,灯火昏黄。
苏昼迅速扫视四周——客厅不大,摆设简单整洁,和普通小羊的家没什么区别。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几张照片。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正是这种“正常”,在此时此刻,比任何诡异景象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喜羊羊走到沙发边,示意他坐。然后自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是几块切成小块的青草蛋糕。翠绿的颜色,清新的香气,看起来比苏昼那天做的“灰太狼特供版”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喜羊羊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昼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泛着暗红微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尝尝吧。”他说,声音依旧温和,“比狼堡那个好吃。”
苏昼的汗毛根根竖起。
狼堡那个。那天喜羊羊来狼堡时,他端出来的那碗“青草蛋糕(泥)”。
喜羊羊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但他那时的表现,明明是对那碗东西毫无反应,吃完后也没有任何评价。
可现在,他不仅记得,还特意提起,还用那种语气说出来——“比狼堡那个好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时的麻木是装的?意味着他一直保持着清醒?还是意味着……他现在的“清醒”,本身就是一种更可怕的异常?
苏昼盯着那盘青草蛋糕,又看着喜羊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脑海里无数念头翻涌。
但他脸上,只能挤出那个熟悉的、尴尬的笑容:
“哈、哈哈……是、是吗?那我尝尝……”
他伸手,拿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草香,微甜,口感细腻。确实是好东西。但他味同嚼蜡,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喜羊羊看着他吃,嘴角的笑容依旧,那双暗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灰太狼叔叔,”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您今晚来找我,是想问什么吗?”
苏昼咀嚼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