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喜羊羊的笑容微微变了，变得有些苦涩，“然后村长出现在我身后。他说，既然我找到了这里，就别想再回去了。”
苏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对你做了什么？”
喜羊羊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爪子，凑到灯下。
月光和灯光交织，照在那只爪子上。
苏昼清楚地看到，那本该是羊蹄的地方，此刻却隐约透出一种……异样的光泽。
不是正常的角质，而是某种更深、更暗的颜色。
“他让我……忘掉一些事情。”
喜羊羊放下爪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可怕。忘了，对大家都好。”
“那你……”
“我没忘。”
喜羊羊打断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痛苦，也有深深的疲惫。
“我假装忘了。我假装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这样，我才能继续待在村里，继续……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但假装久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苏昼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只小羊——或者说，这个曾经是“喜羊羊”的存在。
他保留了记忆，保留了意识，却不得不用“遗忘”来伪装自己，日复一日地看着朋友们变成空壳，看着羊村一步步滑向深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昼问，“你不怕我是……他们那边的？”
喜羊羊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这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没有诡异，没有空洞，没有伪装。只是一个简单的、真诚的、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因为你是灰太狼啊。”他说，“那个虽然总想抓我们、但从来没真正伤害过任何人的灰太狼。那个会为了小灰灰做任何事的灰太狼。那个……被红太狼阿姨管得死死的、但从来不会真的生气的灰太狼。”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而且，你最近……变了很多。变得更像……真正的你了。”
苏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真正的你”……喜羊羊这话，是无心之语，还是……意有所指？
他没有时间深想，因为喜羊羊已经站起身，走向门口。
“时间不早了。”他回头，看着苏昼，“灰太狼叔叔，你该回去了。小灰灰还在等你。”
他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替我告诉小灰灰……喜羊羊哥哥还记得他。还记得和他一起玩的日子。”
“只是现在，还不能陪他玩。”
苏昼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月光下那个瘦削的身影。
“喜羊羊，”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