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送素食。
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我用血的教训换来的规则——有一次我试着送了块肉,那天晚上,整个狼堡都在震动,铁门差点被撞开。
素食。永远只能送素食。
还有,绝对不能看它的眼睛。
绝对不能。
X月X日
今天发现一件事。
它开始叫我的名字了。
不是学我说话那种机械的重复,而是……真正的呼唤。
像是在找我,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不理它。
那个声音,让我想起红太狼。
不,不对,它和红太狼没关系。
红太狼只是回娘家了。她只是回娘家了。
她只是回娘家了。
……
苏昼看着最后那一行反复重复的“她只是回娘家了”,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记录,这分明是自我催眠。
原主灰太狼,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一些零散的记录,但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简短,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反反复复写了十几遍:
不能看眼睛。不能看眼睛。不能看眼睛。不能看眼睛。不能看眼睛。
他合上这本笔记,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本。
这一本封面上写着“蕉太郎”。
翻开,里面是一页一页的“每日情况记录”。
X月X日
蕉太郎今天来狼堡。
一切正常。
吃了三根香蕉,和小灰灰玩了半天。
临走时眼睛闪了一下红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是光线问题。
X月X日
今天和蕉太郎一起去香蕉林。
他在那些红色香蕉面前站了很久,眼神呆滞。
我叫他,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二叔,这些香蕉看起来好好吃”。
我赶紧拉他走了。回来之后,他睡了很久,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去过香蕉林的事。
X月X日
我发现蕉太郎的脖子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很小,像个月牙,平时被毛发遮住看不见。他睡着的时候,那个印记会发出微弱的红光。我不敢告诉他。
X月X日
今天做了一个实验。
我把一根红色香蕉的汁液涂在普通的香蕉上,给蕉太郎吃。
他吃完之后,眼睛红了整整一个小时,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它醒了”、“它在叫我”。
我吓坏了。幸好他后来自己好了,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再也不敢给他吃任何香蕉林的东西。
X月X日
蕉太郎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二叔,如果我变得不是我,你还会对我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昼捧着那本记录,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原主灰太狼一直在观察蕉太郎。他早就发现蕉太郎不对劲了。
他做过实验,他记录过每一次异常,他知道蕉太郎身上有“那个东西”。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默默地记录,默默地观察,默默地……害怕。
而那些红色香蕉——它们确实有问题。吃了它们,会引发什么?会唤醒蕉太郎体内的“那个东西”吗?还是说,“那个东西”本身就是通过香蕉传播的?
他想起那只冲出来警告他的猴子,想起它说的“小心他”。那个“他”,指的就是被污染的蕉太郎。
而蕉太郎自己,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被污染了吗?
他那天晚上说的“我怕有一天醒来的不是我了”,是不是就是感受到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
苏昼放下笔记本,靠在墙上,久久没有动。
这个暗室里的发现,证实了他之前的很多猜测,但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地下室的“它”,是原主灰太狼从香蕉林抓回来的那只猴子吗?还是说,那只猴子只是第一个,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蕉太郎的污染,是来自那些红色香蕉,还是来自更深的源头?
原主灰太狼,在写下这些记录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后来那个“枯萎”的样子?
而他,这个穿越而来的“灰太狼”,又该如何面对这些被埋藏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笔记本和照片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身,沿着石阶走回实验室,关上暗门,将一切恢复原状。
站在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的爪子——这双属于“灰太狼”的爪子,此刻却承载着太多不属于他的记忆和秘密。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他必须去后山。
不是为了喜羊羊,不是为了泰哥,甚至不是为了小灰灰。
而是为了找到真相。
关于这个草原的真相,关于那些异变的真相,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关上实验室的门,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缓缓移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天后。
深夜。
狼堡陷入一片死寂。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苏昼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暗室里那些记录,一张张照片,一页页笔记,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地下室的“它”,蕉太郎的异常,红色香蕉的秘密……每一样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苏昼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谁?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听。
“咚咚咚!”
又是三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苏昼的脑子飞速运转。是小白狼?是执法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这次重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昼缩在被窝里,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扇破旧的木门,此刻看起来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外面什么东西撞开。
去开门?万一外面是……
不去开门?万一外面那个东西自己进来……
他猛地想起那些失败的天选者——那些因为不开门而被诡异化的蕉太狼撕碎的画面,那些被兔子大军攻破狼堡的惨状。
必须开门。但不能自己去。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坐起来,看向客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