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太狼的嘴唇动了动,那个憨厚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二……叔……”
苏昼攥紧圆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默念:
让那个东西消失。让蕉太狼变回原来的蕉太狼。
圆盘猛地亮了起来!
刺目的红光从中央的晶体中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灼热,如此……诡异!
苏昼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漩涡里,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睛。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月光还是那轮月光。蕉太狼还是那个蕉太狼——蜷缩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那些红色的纹路消失了。他脖子上的印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正常的、棕黄色的毛发。
“蕉太郎?”苏昼试探着叫了一声。
蕉太狼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棕褐色。没有红光,没有诡异,只有刚睡醒时的茫然和困倦。
“二叔?”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我怎么睡在这儿?”
苏昼愣住了。
他……不记得了?
蕉太狼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昼。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褐色,干净得像两颗普通的玻璃球,没有任何红光的痕迹。
他脖子上的印记也消失了,只剩下光滑的、棕黄色的毛发。
“二叔?”他又叫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苏昼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才艰难地开口:
“蕉太郎,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
蕉太狼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记得啊。我就记得我睡着了,然后……然后就醒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表情无辜而真诚,完全不似作伪。
苏昼沉默了。
他看向喜羊羊。喜羊羊站在旁边,那双平静的眼睛也在打量着蕉太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喜羊羊开口,声音很轻。
蕉太狼看向他,愣了一下:“喜羊羊?你怎么在这儿?”然后又看向周围,看到了沙发上昏迷的暖羊羊,更惊讶了,“暖羊羊也来了?这是……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狼堡?”
他的反应完全正常,正常得让苏昼心里发毛。
那些红色的纹路,那些蔓延的印记,那个“它要出来了”的声音,还有圆盘爆发出的刺目红光——这一切,蕉太狼都不记得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了一样。
苏昼低头看向手里那个圆盘。
此刻的圆盘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复杂的纹路不再流动,中央的晶体也暗淡下来,像一块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石头。只有掌心残留的微微温热,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这东西……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
还是说,只是暂时压制了那个东西,而代价是蕉太狼失去这段记忆?
他不知道。
“蕉太郎,”他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蕉太狼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摇头:“没有啊,就是睡醒了有点饿。二叔,有吃的吗?”
苏昼:“……”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蕉太狼说:“厨房里还有点剩的,自己去热一热。”
“好嘞!”蕉太狼欢快地应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向厨房,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苏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然后转向喜羊羊,压低声音:
“你怎么看?”
喜羊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两种情况。一种是那个东西真的被解决了,他变回原来的蕉太狼。另一种……”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厨房的方向,声音变得更轻:
“另一种是那个东西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苏昼的心脏一紧。
藏得更深。
如果是这样,那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下次出现的时候,还会不会有机会救他?
他不知道。
他只能握紧手里的圆盘,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管是向谁祈祷——希望是第一种情况。
“暖羊羊怎么办?”他转移话题,看向沙发上昏迷的小羊。
喜羊羊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暖羊羊的状态。她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至少还活着。只是眼睛紧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先让她在这儿休息。”喜羊羊说,“带回羊村不安全。村长那边……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苏昼点点头。
确实。在弄清楚慢羊羊的真实身份之前,把暖羊羊带回羊村,无异于把她送回虎口——或者更准确地说,送回狼口?不对,羊村是羊,不是狼。但这个比喻没错。
“那你呢?”他看向喜羊羊,“你今晚要回去吗?”
喜羊羊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天亮之前得回去。如果被村长发现我不在,会有麻烦。”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暖羊羊,然后转向苏昼:
“那个圆盘,你收好。也许以后还会用到。”
苏昼点头。
喜羊羊走向门口,爪子搭上门把时,突然停住。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
“灰太狼叔叔。”
“嗯?”
“谢谢你。”
苏昼愣住了。
喜羊羊没有解释谢什么,只是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那个瘦小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凉意。
苏昼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