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给他送,他放旁边,凉了也没吃。”
第五个星期,电话是凌晨三点响的。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没声音,只有喘气。
“跃进”
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像砂纸磨过铁皮。
“院长,成了。”
就这三个字。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催。
过了很久,那头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元件做出来了。精度比要求的还高一点。”
“你哭了”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没有。车间里灰大。”
何雨柱没拆穿他。
“什么时候回来”
马跃进想了想。
“明天。我想吃食堂的红烧肉。”
何雨柱笑了。
“给你留著。”
元件运到北京的时候,何雨柱亲自去火车站接。
木箱子钉得严严实实,上头写著“精密仪器,小心轻放”。他打开,里头码著整整齐齐的微波元件,银白色的,在灯下泛著光。
装机测试那天,陈司令来了。
雷达开机的时候,屏幕乾乾净净。操作员转动天线,几个亮点跳出来,清清楚楚。
“f-4。两架,高度八千,速度零点八马赫。”
陈司令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又缩回去,最后拍了拍他肩膀。
“好。”
就一个字。
军列是第三天从北京出发的。
何雨柱站在站台上,看著那些木箱子被吊上车厢。押车的是个年轻战士,二十出头,脸圆,话少,干活利索。他把最后一个箱子固定好,跳下来,朝何雨柱敬了个礼。
“何处长,保证送到。”
何雨柱还了个礼。
“路上小心。”
火车开动了,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电话是半夜响的。
何雨柱接起来,老孙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压著什么。
“老何,军列在郑州被人破坏了。”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元件呢”
“元件没事。但押车的战士伤了两个。”
他听见自己问。
“重不重”
老孙沉默了两秒。
“一个腿断了。一个被捅了一刀,还没过危险期。”
何雨柱没说话。他握著话筒,那只手开始抖。不是怕,是別的什么。
他想起那个圆脸的战士,敬礼的时候手抬得高高的,说“保证送到”。
“人抓到了吗”
老孙说。
“抓了一个。特务。交代是满遗那边的人。”
何雨柱站了很久。
“那个管家”
老孙没回答。
电话掛了。他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的忙音。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著,像心跳。
门被推开。老孙走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纸,纸被攥皱了,边角捲起来。
“那个特务交代了。”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手在抖。
“管家让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
何雨柱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子照得发白。院子里站著一个人,是杨小炳。他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但站得笔直。他朝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
何雨柱站在窗前,没动。
那张纸还攥在手里,被他攥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