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瀋阳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何雨柱靠在车窗边已经看了很久的黑暗。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偶尔闪过一盏灯,昏黄的光在玻璃上划一下,就没了。车厢里一股烟味和泡麵汤混在一起的味儿,闷得人发困。杨小炳坐在对面,拿块绒布擦那把匕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的。老鲁靠著过道那边的窗户,闭著眼,但何雨柱知道他没睡。他翻身的动静不像睡著的人。
“团长,瀋阳快到了吧”
杨小炳把匕首收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快了。”
车慢下来的时候,外头开始有灯,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密。站台上的灯亮得晃眼,照著那些扛著大包小包的人,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何雨柱站起来,腿有点僵,扶著椅背站了几秒才迈步。杨小炳拎起帆布包跟在后面,老鲁最后一个下车,一声不吭。
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何雨柱缩了缩脖子。瀋阳比北京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子。站台上站著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脸圆,穿著件旧棉袄,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他看见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
“何处长我是瀋阳市局的赵铁山。”
他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跟何雨柱握了一下。手心粗糙,全是老茧。
“那个『三爷』,我们盯了半个月了。”
他们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开得很快,窗外的街景一闪一闪的,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黑。赵铁山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身说话。
“姓孙,孙德旺,四十七岁。在铁西区开了个饭馆,叫『德兴居』。公私合营那会儿併到饮食公司了,他现在是店里的经理,领著工资,管著后厨和前堂。”
何雨柱看著窗外。
“生意怎么样”
赵铁山想了想。
“还行。那一片都是工厂,工人多,吃饭的多。他那人会来事,跟谁都能聊几句。平时看著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没啥特別的。”
何雨柱没说话。车拐进一条巷子,路窄了,两边都是平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赵铁山让司机停下来,指著前头。
“就在那儿。拐个弯就到。”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德兴居』的招牌掛在门头上,木头框子,红漆字,看著有些年头了,漆皮掉了不少。门板还上著,严严实实的。何雨柱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没急著过去。
“后门在哪儿”
赵铁山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通后头那条胡同。我们的人守了两天了,没见人从后头走过。”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杨小炳和老鲁。
“你们去后头。我跟赵同志从前门进。”
杨小炳点点头,带著老鲁绕过去了。何雨柱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往前走。
赵铁山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几下,才听见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肉乎乎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赵公安这么早……”
门开大了。孙德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褂子,围著条油乎乎的围裙,头髮乱糟糟的。他看了看赵铁山,又看了看何雨柱,脸上的肉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