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辩解,只是轻声道:“这么做的,可不止我们。”
而且……
“所谓的轮回,其本质上,就是在从大循环中抢夺某些东西。”
夏一鸣默然,不过很快,他就突然间又想到一件事!
“不对!”他抬头看着夏瑶,皱眉道:“你说过,灵气是天之青与地之玄妙交泰而成,那用灵气转化,就不可能是从大循环中抢东西吧?”
听到他这样问,这下换夏瑶沉默了,她静静地注视着足下翻涌的意识海,任由它们将长河的辉光反射到她眸中倒映出细碎的光影。
过了半晌,她才轻叹一声:
“你说得对。”她指尖轻点,先是抹去那幅灵气与源质的对比图,然后再次勾勒出另外的场景。
那是一个由无数灰蒙蒙的气体与光屑所组成旋涡……
夏瑶注视着那个正在不停旋转,而且还在不停地吸入白雾、黑气的旋涡半晌,方才轻声道:“用灵气转化源质,确实不算偷盗……”
夏一鸣盯着它看了几秒,才转过头问:“它是?”
夏瑶没说话,而是用指尖点向那个画面,让它不断拉伸放大。直到方才那个旋涡像一粒米粒般躺在一个正缓慢旋转、且全部都由灰气与光屑组成的巨大海洋中,方才罢手。
夏一鸣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那个画面,随后又转头看向停下动作的她。
夏瑶笑笑,才指着场景里那个由无数灰气与光屑组成的灰色海洋说:“此乃秩序的遗存,混沌之海,烛体内的一个……唔,废物回收系统。”
说完,她双手抱胸,仰头注视着那个灰色的巨大旋涡,轻声补充一句:“你之前看到的那滴乳白色源质,就是经由它转化而成的。”
夏一鸣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那个灰色的巨型旋涡。
片刻之后……
怔愣许久的少年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那些被旋涡吸入黑气,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道:“那些……就是被小圆球们吃下的煞气?”
夏瑶垂目瞥了他一眼,点头:“废物回收嘛!但凡大循环不要的,它都可以回收一下。”
无论是那所谓的煞气,还是灵界常见的晦气、殃气,都可以拿去喂它。
夏一鸣安静下来,等过了好一会后,他突然道:“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夏瑶直接打断,皱眉强调:“烛的源质池快干了,我们必须得尽快对它进行补充。”
夏一鸣呆了呆,突然伸手抚在胸口,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我们那样做的话,那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夏瑶脸色微变,不过随后又只是微微皱眉,只是……当她下意识仰望高空,注视着那条横亘在整个天际的银色长河之时,她的表情突然一整,肃声道:“你真感觉这样做不对?”
夏一鸣同样仰面朝天,凝视着天空之上那条没有边际的银色长河。
半晌之后,他再次抬手放在胸口,并闭上眼睛,静静地感觉着那股莫名的压抑与晦涩。
等时间又过去一阵,他才缓缓点头,轻声说道:“每当我想到要靠偷盗来获得源质,心头上就有一种莫名的压抑,还有点喘不过气,就仿佛……会触动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
夏瑶:“……”
如果是其他人,那她就算听到,也只会听之任之,甚至还可能会暗中报以微笑。但如今,面对如今的这种情况,她却无法做到一笑了之。
毕竟……
说这话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有着‘灵性长河’这种特殊……呃,造物的小家伙。
旁人可以无视,但如果是他,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一阵,又权衡良久的得失,最后,夏瑶轻叹一声,伸手在夏一鸣头上的黑毛拍了拍,温声道:“既然你觉得不好,那就换个法子吧!”
虽然有点可惜,但对于‘长河’的示警,夏瑶还是选择了重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
“可烛那边……”夏一鸣稍稍放松后,又想起夏瑶之前说,烛的源质池要快干了。
“没事!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在做出选择后,在夏一鸣出现动摇时,就反过来换成夏瑶在劝他。
然后……
她转头看向远方那只从之前的蓄势待发,到现在的百无聊赖到整个身体都趴海面上的巨蟾,轻声道:“而且,它又不是没饿过,现在再饿它个一两顿,也还死不了。”
虽然灵气煞气这些没有妖兽的转化率高,但胜在源源不断,而且小家伙家外祖父所投喂的那些个煞气,还是专门浓缩过的。
夏一鸣看了她一眼,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他们脑袋上那个被她放大十数倍的场景。那里面,巨大的灰色旋涡仍然在不停旋转,将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源源不断地吸入旋涡中心……
“……”
片刻之后,少年甩甩头,将刚才那个因为看到黑气而出现的念头暂且抛到脑后。而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珠子,皱眉问:“既然我们决定放弃用‘生灵’作为源质的补充来源,那这母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夏瑶,略显纠结地问:“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夏瑶动作不变,只是用余光倪了他一眼,挑眉道:“为什么不!”
说完,她不待夏一鸣开口,俯身从他掌心捻起龟珠,平静地补充道:“我们本来的目标……从始到终都是归墟的诅咒,至于之后母树要怎么处置……”
她抛起手中的珠子,反复掂量过后,才把它放回夏一鸣的掌心,幽幽地再加上一句:“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如果是其他地方,那她已经能收起那点小心思,但归墟……无论它曾经是何种模样,可如今,它在很多知情人的意识里,已经被赋予了‘神墓’和‘终焉之地’的特殊含义。
进入那里后,等腌入味才出来的东西,没人知道它是不是还属于大循环的一部分。
尤其是烛对诅咒的那种垂涎三尺、甚至可以用望眼欲穿来形容的态度,更是让她生出了一种微妙的联想。
而如果这真如她所想,那……这‘诅咒’非但对他们没有害处,说不得……在某种意义上,他们还可以用它来替代从‘生灵’那获取源质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