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巨兽也不迟疑,伸爪便抄起黑鱼,蓄力、奋力一掷……
“噗!”
黑鱼瞬间被某个点吞没……
“咔嚓……”
在黑鱼消失的瞬间,半透明巨兽身上和它所停留的世界出现无数惊裂……
由于没有‘现在’的托举,‘过去’的剪影连同它所在的背景瞬间化作齑粉,又在恢复流淌的时光冲刷下,消失得再无踪迹……
……
西辅。
“来了。”
夏瑶说着,皓腕微旋,丝丝黄云从四面八方涌现,眨眼间便汇聚成一张云床……
就在这时!
母树边上的黑猫头顶悄然浮现阵阵涟漪……
“噗——”
一条黑鱼像炮弹般,径直朝黑猫砸下,夏瑶玉手一抬,云床上移,将黑鱼轻柔接住……
……
刚下车的夏一鸣一个踉跄,手本能地抓住身边那些依附在洞壁上的树根,弯腰干呕起来。
“没事吧?”
三号飘过去,小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
一脸菜色的少年甩甩脑袋,又抹了抹唇角,才慢慢直起身体,对三号摆摆手:“还行,就是感觉脑浆像是快要被摇匀了。”
说起来,他以前过来都是附身光蚕,他……或者说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体验乘坐‘黑鱼快速’来着。
就在他们交流时,卸下‘乘客’的黑鱼已经游到小黑猫身边,准备张开鱼嘴……
分神连忙控制着一条树根拦下,并给本体传音:‘你赶紧开口,让它自己玩自己的,别真把小黑给送回去了!’
小黑是这次的锚点,要是不阻止,这傻鱼搞不好真会把它给送回阳城去。
夏一鸣强忍着不适,给那条正围着小黑转的黑鱼传音,告诉它这次召唤作废,让它去找它家那条不知跑那浪去的头头玩。
黑鱼微微停顿,又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才四下寻觅,接着就像是找了目标了一样猛地一甩尾巴,以头抢壁——
随着‘呯’的一声,洞室内出现一个碗口大小、四围皆是‘尖锐棱角’、又有水晶状碎屑不停洒落的破洞。
黑鱼再次甩尾,‘咻’地钻入其中,再无踪影。
夏瑶看了那口子几秒,无奈地伸手被它抚平,这才说道:“看来我得给它们专门留一个进出的口子……”
不然这一天天的,他们这的壁垒非千疮百孔不可。
到时候一个不好,这就就会成为某些虚界生物的突破点……
尤其这鬼地方还有孽海,那玩意可比一般的虚界生灵要刺激。
夏一鸣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裤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然后没等他低头,就感觉他身上的衣物被不停勾扯,就像是什么正顺着他的脚往身上爬……
就在眨眼间,他感觉脖子被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接着就是一声轻柔的‘喵喵’声,在他耳边响起。
这熟悉的感觉让少年忍不住笑了笑,先是抓了抓有些痒痒的脖子,随后才侧过脸,用手拍了拍蹲在他肩上那只不过拳头大小的小黑猫——
“好久不见,小黑!”
小黑猫踮起脚,用小小的脑袋在他脸颊蹭了蹭:“喵喵……喵喵……”
(好……见……)
少年挑眉,又拍了拍它。
“你每次都来去匆匆,又有好几次都是它们前脚刚走,你就来了……”
三号轻咳一声,小声地说起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
别看这几个小东西看着都淡淡的,但那一般仅限于‘外人’,至于他家小侄子……
呵!
没看到这人才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嗖’的蹿过去了吗!
夏一鸣闻言笑笑,又在小黑身上拍了拍,才抬头看向他师父,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夏瑶挥散云床,柔声道:“很稳定,并没有出现异样。”
少年‘啧’了一声。
分神无奈地插了句话进来:‘感觉它像是把我当软柿子了。’
要是师父不在,他一晚上至少行失神个一两次,而昨晚……
‘一夜好眠,仿佛我之前的失控就像是只存在于臆想中似的。’
夏一鸣微挑眉梢,抬脚走向母树,轻声道:“拦下来交给我,我倒要看看,它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不就是‘污染’吗?
他连全盛期的猩红母树都不怕,现在……
哼!
分神‘嗯’了一声。
……
由于昨日已经把要做的事给商量好,现在的他们也就不再耽搁。
在夏瑶动手镇压住母树后,母树体内的分神眨眼间便化为一蓬稍显暗淡的银色流萤、带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记忆),顺着那只放在母树树干上的手,重新回到夏一鸣体内,又在悄无声息间、融入了那条环绕着整个意识海的浩渺长河。
夏一鸣微微一晃,闭眼,消化起分神带回来的记忆。
三号与自家师父对视一眼,在其点头后,从小侄子刚才扶墙的位置拾起一个苍青色的香囊,接着又朝蹲在小侄子脚边的小黑猫招手,示意它先跟他离开。
母树的树根现在已经遍布了整个洞府,等迁移的时候,那动静绝对不会小。他得先带着这些小家伙离开,免得一个不小心,遭受池鱼之殃。
小猫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正闭目塞听的人类,点头,转身跟着三号离开。
当他们俩身影消失在通道中,夏瑶才回头,垂眸闭目,控制着洞府内的山石,缓慢地把扎根其间的母树根须给排斥、分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