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本体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也有知情权。
夏瑶很是干脆地点头: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跟他说的。”
这事又不是她的独角戏,本就要‘烛’和小家伙配合才能成,她自然不会瞒着他。
分神脸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沉溺。
过了片刻,他才指了指西北,压低声音问:
“您真的确定祂不会把您给卖了吗?”
虽说那位跟老泥鳅是宿敌,但那些老家伙有那个不是老狐狸!
这万一他们玩上‘借花献佛’、‘化敌为友’那一套,他们岂不是会死得很冤?
夏瑶侧耳听完,没有抢着说话,而是垂眸三思,方才点头承认:
“你的担忧也有理,但……”
她扬起唇角,表情十分玩味,补充道:
“老鸟与他同属第二纪的孑遗,别的我不敢说,但论对老泥鳅的了解,我想应该没有谁比祂更清楚。”
第二纪的主要统治者为一帝四王,而祂们这些人中,至少就有东、北两王的死,都跟曾经的老泥鳅有关。
不然……
‘烛’的忆库中,就不会有祂们的忆泡存在。
“老鸟也曾是第二纪的重臣之一,我觉得祂不可能对同僚的死真的一无所知。”
不然的话……
“祂就不会一直跟老泥鳅过不去。”
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夏瑶的脸上突然露出古怪的笑意,似笑非笑地附身到分神耳边,轻声道:
“你不会真以为单凭初代一人,就能把阴了无数大能的老老泥鳅给扔坑里埋了吧?”
分神愣了几秒,才猛地瞪眼,人也向后一挪,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整个人像是如遭雷殛般看着她。
夏瑶掩唇一笑,重新坐直,笑吟吟地往自己的杯中添上些灵泉。
论实力,那老家伙可不比初代弱。
论年纪,老混蛋从第二纪中期开始,就在世间活跃。
而初代,却是第二纪末期才诞生,又是出身卑贱、身体羸弱的人类,只不过得了些因缘际会,才得以在那风云变幻的时代中混得风生水起。
可就实力上而言,绝对还是比不过那条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
哪怕初代有再创新世之功,亦是如此。
至于后来的反杀……
“那里头有大司命,有小小,有东王的遗孀,有作为祂宿敌的老鸟,有对祂的立场一直抱着怀疑态度的初代司厉之神,有对祂的某些建议抱着警惕态度的文始之君……”
祂的实力和立场,还有行事风格,都让太多太多的大能放心不下。
只不过碍于某份得到穹苍见证过的约定,大家都不好动手。
但……
“谁知祂贪心不足,竟在初代开辟灵界的计划中动上手脚,想要坑初代一把。”
好在——
“那老家伙树敌太多,祂一有动静,同为“时”之执宰的大、小司命就立马有了感应……”
就在她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听到这里的分神下意识伸手,在夏瑶的袍角上拉了拉,打断道:
“什么叫同为“时”之执宰?那两位的权柄不是“命运”吗”
怎么还跟“时”扯上关系了?
虽被打断,但夏瑶也没有不愉,在耐心听完后,笑着又在他脑袋揉了一把,解释道:
“命运,本就跟“时”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
而这其中最简单的例子就是……
“编纂命运是大司命和小小共有的能力之一,但在我眼里,它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书写未来。”
夏瑶说完,托腮,眨眨眼,问他:
“听明白了吗?”
分神听明白了,但在某种意义上,他却也更懵了。
夏瑶莞尔,用手沾了沾杯中之水,在桌子上写了些字:
岁月——保存、阅读(调用)过去。
流光——记录、影响(干扰)现在。
星数——书写、审视(评估)未来。
分神怔住,随后默默把这个记下,准备回去后,把它分享给本体。
“这是夏地“时”这个权柄的三个面相。”
夏瑶一边把桌上的字抹去,一边指了指‘天上’,加了一句:
“夏地的未来”。
接着她指了指西北,没好气道:
“夏地的现在。”
最后,她指了指对面少年的眉心:
“夏地的过去。”
说完,她冷哼一声: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小小放着好好的元辰宫不待,跑我那去混饭吃吗?”
分神被问住,过了几秒,他才摸侧着脑袋瞄了眼‘洞顶’,试探性问:
“不会是那位的权柄被拆分掉了?”
岁、时、节、星……
这特么还补充拆成四份?!
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夏瑶没错过他的神色变幻,抬起左手,用食指在他脑袋上点了点,有些无奈地说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那严格来说,也是她自愿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小小曾经经神秘兮兮跟她说过一句话。
“——已知未知,你觉得那个更有趣?”
况且……
“元辰宫也是那老头的地盘,只要她想回去,随时都能回。”
但凡是有点门道的,都知道大小司命同气连枝。
这两‘人’从第二纪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祂们之间的情谊之深,岂是外人所能思量。
分神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嘴巴一张,刚想开口,就见他师父突然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转头看向左侧。
他微微一怔,等他意识到那个方向有什么,眼睛瞬间亮起。
夏瑶恰在此时回头,笑吟吟地对他点了点头。
少年见状,那对漆黑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