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你管日常,灰契会的人来找男爵你见过几次”
男管家的嘴唇发颤,显然知道如今逃不掉了。
“三...三次。”
“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四个月前。后面两次月初。”
“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戴了帽子,很矮。”
霍格尔又看了那个叫约恩的私兵一眼。
“三號仓库装过什么”
约恩的脸色发白。
“木箱。密封的。”他的声音很小。“不让打开。但搬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晃动。”
“琉璃水”
约恩的头低得更深了。
“我不知道叫什么。我只管搬,我...我也要一个痛快...”
霍格尔没有理会,只是站起身。
核实完了。
埃里克的交代和这两个人的供词互相印证。
他把本子塞进口袋。
然后一把抓住埃里克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埃里克还没来得及反应,但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起来。
霍格尔无视埃里克的挣扎,拖著他上了二楼。
书房门口。
那团枯死的残骸还蜷在正中央。
“那就是你叔叔。”
霍格尔单手將埃里克拎了起来,面对著那团几乎看不清样子的枯树。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霍格尔说著把埃里克直接摁了上去。
那仅剩的乾枯的枝条足够尖锐。
只是瞬间便贯穿了埃里克的身体。
埃里克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眼睛瞪得很大,浑身发颤,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之后。
然后再也没有了亮光。
霍格尔面无表情的鬆开手,直起身。
他走下楼。
男管家路德维希被拖到二楼走廊,老头到死都没吭一声,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盯著天花板的方向。
约恩则不甘心的挣扎。
壮汉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被堵著,发出含糊的呜咽。
康拉德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霍格尔的刀很快。
尸体拖进书房。
三个人。
全部是埃里克交代出来的直接参与者,交叉核实后確认。
霍格尔弯腰,用残骸旁边的碎布擦净刀刃,收回鞘里。
女管家缩在墙角,已经嚇得说不出话了。
几个年轻私兵的脸色灰白,其中一个的裤腿湿了一块。
康拉德看了霍格尔一眼。
“这几个怎么办”
霍格尔扫了一眼女管家和两个私兵。
“不是直接参与者,封上嘴,捆上,押回分部,后续怎么处理让克劳斯定。”
康拉德点头,从腰间解下绳子,动作利索。
全程不到十分钟。
现场的痕跡被重新布置。
所有尸体集中在书房和二楼走廊。
场景呈现为:男爵深夜异化暴走,府內人员被失控的木质结构杀死。
克劳斯事先擬好的悼文模板用不上了。
暗杀变成了处决。流程也跟著变。
明天一早,青铜报社刊发的不会是“不幸遇难”的讣告,而是一份守夜人的公开通报——
冯林德男爵违背帝国条例,私自接触异化源,导致自身异化失控。失控过程中,府內多名人员遇害。守夜人巡查发现异常,依法处置,击杀异化体。
措辞不需要修饰,事实本身就是最好的遮掩。
没有人会追问一个异化体的细节。
善后完成之后。
四个人在一楼大厅碰了头。
霍格尔靠在墙边,弗兰茨站在门口,康拉德蹲在地上擦手上的血。受伤的守夜人被安置在隔壁房间,肩膀上的伤已经做了简单包扎。
霍格尔看向陆渊。
“地下室呢”
今晚克劳斯把陆渊塞进这条线,就是为了这一刻。
陆渊把地下室的发现逐条说了。
琉璃水残留,四五口木箱,內壁掛著灰绿色的乾燥粉末,和之前灰契会据点的成分一致,只可惜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说到这里,霍格尔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
“还有別的。”
陆渊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拇指大小的木质碎片。
“酒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也是某种植物的组织,已经死了。”
霍格尔接过去,在指尖翻了翻,递给弗兰茨。
弗兰茨凑到壁灯下看了两秒,又闻了闻。
“和楼上那棵树的味道一样。”他眉头微皱起。
陆渊接著说。
“暗格位置还残留著一道气息,有点奇怪,我不能確认是谁的。”
“有人刻意掩盖过,但地窖是密封空间,没散乾净。”
霍格尔没有立刻接话。
弗兰茨把碎片还给霍格尔,靠回门框上,叼了根没点的菸捲。
“所以灰契会那条线是坐实了。”霍格尔开口,语气很慢。“仓库、资金、对接人,侄子交代的东西加上地下室的琉璃水残留,够了。”
“但男爵身上的异化不是灰契会的手笔。”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植物纤维碎片。
“灰契会在帝国的档案之中,可不具备这种能力。”
康拉德抬起头。“那男爵到底脚踩几条船”
没有人回答。
“回去报克劳斯。”霍格尔把碎片和票据收进內袋。“剩下的让他判断。”
他扫了一圈。
“弗兰茨留守,等后续的人来接手。”
弗兰茨点了下头,菸捲在嘴角晃了晃,没有异议。
书房封锁,整座府邸列为禁区,男爵残骸和地板上的木质粉末取样封存。
康拉德走在最前面。
陆渊和霍格尔在后面。
刚走出男爵大门的时候。
霍格尔看著陆渊说了一句。
“你的途径可真不一般。”
陆渊稍稍沉默,没有回答。
两人並肩走过一盏煤气灯,康拉德在前面停了停,示意陆渊两个人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