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看著卡尔文。
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端起了茶杯。
会后。
人逐渐散了。
艾格妮丝带著两个修士先走的,经过陆渊身边的时候,她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陆渊读出来了,以后有事再找你。
卡尔文和塞琳娜紧隨其后。
塞琳娜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进来到离开,就像一尊冷调的雕像,经过门口时,她抬手整了整袖口的银色滚边,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卡尔文倒是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克劳斯一眼。
“克劳斯副总长。”
“嗯”
“图纸上標註的人员配置,如果有调整,请提前半天通知博学塔。”
克劳斯点了点头。
卡尔文这才转身走了。
单片眼镜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最后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会议室终於只剩下了守夜人自己的人。
克劳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霍格尔推过来的笔记本上。
“说说吧。冯林德那边,还有什么我没在纸上看到的?”
霍格尔没有犹豫。
“男爵异化失控,斩首后躯干爆发,枝条蔓延整个书房,然后在十秒之內自行枯死。核心凭空消失。”
“没有人出手,青铜城没有反应。”
这几句话在会议室里出现的时候,克劳斯下意识的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看了一眼霍格尔的行动报告。
仓库、资金、化名、对接人,记得很细,但有一条没写进去。
“还有。”陆渊开口。“那个所谓的侄子交代的时候还提了一件事,男爵半年前开始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接触,每月月初收到一瓶深绿色的浓稠液体,男爵醉后说过一句——等那棵树醒了。”
克劳斯眉头微皱。
“那棵树。”
他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但陆渊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这三个字触碰到了什么。克劳斯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在怀疑些什么。
康拉德的目光从墙上挪开,看了霍格尔一眼。霍格尔没有回看。
“证据和样本都在这里。”霍格尔拍了拍內袋。“植物纤维碎片、票据、口供。”
克劳斯伸手。
霍格尔把东西全部取出来,摆到桌面上。
克劳斯逐一翻看。
最后把那块拇指大小的植物纤维碎片拈在指间,凑到灯下看了两秒。
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內袋。
“行了。今晚的事我来处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茶杯碟子推到一边。
目光扫过霍格尔、康拉德和雷蒙德。
“你们先去休息。”
然后看向陆渊。
“你留一下。”
霍格尔点了下头,起身。
康拉德和雷蒙德跟著往外走。
经过陆渊身边的时候,康拉德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雷蒙德什么表示都没有,拿著笔记本径直出了门。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门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克劳斯重新坐下,把植物纤维碎片从內袋里又掏了出来,拈在指间,在灯下缓缓转动。
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碎片收进內袋,拍了拍。
“那棵树的事,我来查。你不用管。”
陆渊点头。
“说正事。”克劳斯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明天晚上的捕捞行动,我需要你带队去博学塔。”
陆渊没有立刻接话。
克劳斯看著他。
“刚才卡尔文说的你都听到了。三阶以上不能进入捕捞区域,三阶以下的人里头,你是理智最高的,当然这点很好查,你的平日里的表现足够说明了。”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克劳斯端起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你的途径能看到气息,知识之海的东西一旦有异常波动,在场的人里只有你能提前察觉。”
和上次冯林德府的安排一样。
“守夜人不是捕捞主力。”克劳斯继续说。“主力是博学塔的人。他们的人手...”
他停了一瞬。
“你到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克劳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陆渊听出了一层底色,带有几分厌恶。
“守夜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克劳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在入口处构建理智屏障。”
“防什么”
“两个方向。”克劳斯竖起两根手指。“防里面的东西出来。也防被污染的人出来。”
他放下手。
“说白了,你们是守门人,不是渔夫,不需要你下水。”
陆渊沉默了两秒。
知识之海。
他和那片大海打过交道,被拽进去过,差点没出来,左眼里至今还嵌著一滴从那里带出来的钥匙。
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克劳斯说的很清楚...守门,不下水。
风险可控。
而且...
陆渊想到了另外几件事。
博学塔內部那个所谓装置,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构,通道连接知识之海的方式,是否有可以借鑑的地方。
还有知识之虫。
小东西能不能通过通道回到知识之海知识之海里还有没有更多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