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魏徵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小兕子用力点头道:“嗯嗯!”
一脸我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承乾和魏徵已经面如锅底。
“糖糖好好七!甜甜的!吃了就不饿啦!”
布兜里的五个小稻草人,脑袋也跟著上下晃悠。
附议!
虽然吃不到,但看小兕子吃的就很好吃!
唯独那个大的稻草人毫无反应。
自从魏徵进来之后,他便寂静了许多。
若是仔细感应,还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怨气。
“胡闹!”
魏徵终於没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气得鬍子都微微发颤。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賑灾靠发糖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有点別的吗
他觉得自己额头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无力。
这学生,老夫教不了!
绝对教不了!
这辈子不可能教!
李承乾只觉得额头隱隱作痛,也是一脸尷尬。
“咳咳!”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一下,“魏师息怒,小兕子年幼,所思所想皆源於生活……”
“不必再言!”
魏徵语气硬邦邦地打断了李承乾的话。
他此刻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荒谬的问答。
本来还想找个理由,体面地拒绝这个差事。
现在看来,体面不了了!
若真是教了这孩子,自己的一世英名一定会毁於一旦!
“魏师,不妨再给次机会。”
李承乾眼神恳切道。
不是他非魏徵不选,而是满朝文武,就跟魏徵还能搭的上话!
另外一个是杜如晦,但杜如晦平时公务繁忙,根本没这个时间。
见状,魏徵嘆了口气。
“公主殿下。”
魏徵自暴自弃道,“你如何看待促成了这贞观盛世的陛下”
问题拋出后。
魏徵已经做好了听到诸如阿耶最好了、阿耶最厉害之类幼稚肤浅回答的准备。
他甚至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准备等小兕子话音一落,就立刻起身。
以公主天性纯孝,尚难解家国大义为由,向太子殿下告退。
彻底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他微微闭了闭眼,调整呼吸。
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童言稚语。
然而,殿堂內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小兕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懵懂和馋嘴的光。
反而如同想起什么不太愉快事情的一般。
她想起了那些太医拿著可怕药碗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大锅说过。
阿耶要是知道她偷吃糖糖,会叫太医用大钳子拔掉她的牙!
所有的情绪线索瞬间在小姑娘的逻辑里串联起来。
她抬起小脸,看向魏徵。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兕子小嘴紧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魏徵即將失去耐心,准备开口结束这尷尬场面时。
小兕子开口了。
“阿耶”
小兕子的声音充满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悲戚,“不过是个大坏蛋罢了。”
李承乾:……
好像自己嚇唬她少吃糖的时候用力有点过猛了。
魏徵却是眼前一亮!
而且亮的嚇人!
比他在太极殿上向陛下强諫议时还要炽烈,还要亢奋!
这种光芒,就如同第一次听到李承乾怒喷李世民时一样!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魏徵激动的拉著凳子向小兕子靠了靠,“可是殿下对陛下的哪些政令不满”
李承乾:……
这也行
这算什么臭味相投还是惺惺相惜
“这个嘛”
小兕子皱著眉头想了想,“阿耶……总之就是大坏蛋!”
魏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此女天资尚可。
虽无论述过程,结果也稍显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