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韩羽:
“人类好像总是这样,习惯靠委屈自己,来成全别人,换取那一点点微薄的感激或赞赏。然后还要安慰自己,这叫吃亏是福?”
我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样。
韩羽静静地听她说完,摇了摇头,声音却很坚定:
“不是吃亏。”
“骑士论心,荣耀即生命。我们做任何事,下任何决定,首先问的,是自己的心,是否对得起骑士的誓言,是否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如果心认为该做,那便去做,与委屈无关,与吃亏或占便宜更无关。”
“是吗?”
雾杳轻声打断:
“要对得起自己的心,那往往就意味着别人会对不起你了。”
她突然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心疼褪去,换上了一副带着些许狡黠和试探的笑容,微微凑近他,问道:
“喂,韩羽,你是真的不会拒绝人吗??”
韩羽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跳跃的光芒,下意识笑了笑。
“好!”
雾杳脸上的狡黠瞬间变成了某种霸道,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韩羽,用宣布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我现在累了一整天了,从早到晚没合过眼,你起来,我要征用你的床睡觉。”
韩羽愣住了,他看了看身下这张仅容一人的病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温柔。
然后,在雾杳的目光注视下,韩羽竟然真的用手臂撑起身体,缓慢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当真是不会拒绝啊。
雾杳看着他真的因为自己一句玩笑的话就忍着剧痛要起来,心里那点霸道和狡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韩羽刚刚半坐起身,给她让出一点床边位置,雾杳侧身,准备再把他按回去的时候,韩羽那只撑在身侧的手臂,突然抬起,穿过雾杳的腋下,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紧接着,一股的力量传来,雾杳只觉得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倒去!
“呀!”
她低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虽然带着药味却异常温暖坚实的怀抱。她整个人侧躺着,被韩羽紧紧圈在怀里,两人一起,挤在了这张原本只够一人平躺的狭窄病床上。
雾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面通红,一直延伸到耳根脖颈。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可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挣扎,都会加剧他胸前的伤痛。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药味的独特气息,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向来在这段暧昧不明的关系中,向来从容且占据主导地位的雾杳,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被他以这样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然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此刻,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里,雾杳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雾杳的眼皮越来越沉,挣扎的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甚至不自觉地,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往他的胸膛上靠了靠。
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很快在狭小的病床上响起,与另一个稍显沉重却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