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点点头,靠在皇后的怀里。她知道,皇后说得对,她没有退路。从今往后,她便是弘锋,是大清朝的和硕荣亲王,她要学着伪装自己,学着承担起亲王的职责,学着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深宫之中,坚强地活下去,连同着娘亲的那份一起。
皇上的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朝野上下,掀起了千层浪。
旨意颁布的当晚,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传遍了文武百官之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反对,有人觊觎,有人观望,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军机处内,灯火通明,几位军机大臣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争论不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领班军机大臣张廷玉,端坐在首位,面色沉稳,沉默不语,只是指尖,微微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张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军机大臣鄂尔泰率先开口,语气激动,“皇上此举,太过荒唐了!一个寸功未建、乳臭未干的奶娃娃,就凭着嫡次子身份直接册封为和硕荣亲王,还是超规格的,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清朝无人?岂不是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鄂尔泰的话,说出了不少大臣的心声。在场的几位军机大臣,大多面露赞同之色,纷纷点头附和。
“鄂大人所言极是!”另一位军机大臣田文镜开口,语气严肃,“康熙五十年八月,皇后确有孕临盆,可当时宫中人人皆知,嫡次子生下后便早夭了,还有太医的脉案、宫中人证为证,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活生生的弘锋?更何况,此人十二年来一直在民间流落,无人知晓其品性才干,皇上仅凭一时恻隐,便贸然册封,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军机大臣、镶黄旗汉军都统李绂补充道,“八爷党、十四爷党的残余势力,如今依旧蠢蠢欲动,在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如今皇上突然冒出一位嫡子,还刚归宫便封王,他们定会借机发难,污蔑皇上与皇后‘伪造嫡子’‘欺瞒天下’,污蔑这位和硕荣亲王是冒牌货,意图扰乱朝纲,到时候,朝堂动荡,民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啊!”
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语气激动,全都反对雍正册封弘锋为和硕荣亲王的决定。他们并非有意与皇上作对,而是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嫡皇子乃是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个身份存疑的人,突然被推上嫡皇子、荣亲王的位置,不仅会破坏朝堂规矩,更会给反对势力可乘之机,危及大清江山社稷。
张廷玉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英明神武,心思缜密,绝非草率之人。他既认定此人便是嫡次子弘锋,直接册封其为和硕荣亲王,定然有他的考量,绝非一时兴起,更绝非仅凭恻隐之心。我们身为臣子,当遵旨行事,不可随意揣测圣意,更不可聚众非议,扰乱朝纲。”
“张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鄂尔泰反驳道,“我们并非有意揣测圣意,也非有意扰乱朝纲,只是此事,太过草率,若是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廷玉摇了摇头,说道:“鄂大人,皇上处事最是严谨缜密,弘锋是他亲自接回宫中的,怎会不经确认就公布其嫡子身份呢?皇上登基之后,励精图治,一心为国,此次册封弘锋为和硕荣亲王,定然另有考量,我们只需遵旨行事,静观其变,不必过多纠缠。”
“可是……”鄂尔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廷玉打断了。
“没有可是!”张廷玉的语气,愈发坚定,“皇上的旨意,已然颁布,岂能随意收回?各位大人若是执意反对,便是抗旨不遵,欺君罔上,到时候,后果自负。更何况,三日后,便是荣亲王的册封大典,文武百官,都要前来祝贺,若是我们在此纠缠不休,不仅会惹得皇上不悦,还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鄂尔泰、田文镜等人沉默不语,神色依旧凝重。他们知道,张廷玉说得对,事到如今,唯有遵旨行事,静观其变,才能既保全自身,又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不损害朝廷的利益。更何况,张廷玉身为领班军机大臣,深得皇上信任,他的话,也代表着一部分皇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