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百官的心坎里,也句句贴合雍正的治国理念。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弘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期许。弘历一边阐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雍正的神色,见雍正眼底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多了几分赞许,心中愈发笃定,语气也愈发从容,甚至隐隐加入了一些自己对治国理政的见解,诸如整顿漕运、安抚流民、重视农桑等,言辞之间,尽显治国之才与帝王气度。
待弘历话音刚落,雍正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不少:“恩威并施,权衡利弊,兼顾江山与百姓,尚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百官,“诸位大臣,可有疑问,可向弘历问策。”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便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四阿哥所言极是,君道需恩威并施。但如今国库虽有盈余,却依旧空虚,吏治虽有整顿,却仍有奸佞潜藏。若四阿哥为君,当如何平衡恩威,既严惩奸佞、充盈国库,又不致引起百官恐慌、民心浮动?”
弘历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尚书大人所问,正是治国之关键。依臣之见,严惩奸佞,当有章法,不可一概而论——对那些贪赃枉法、祸国殃民之徒,当以雷霆手段严惩不贷,抄家流放,以儆效尤;对那些无心之失、偶有过错之臣,当以仁厚之心宽恕,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充盈国库,当开源节流,开源者,鼓励农桑、整顿漕运、规范盐铁经营,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税收自然充盈;节流者,减少宫廷开支,废除无用的苛捐杂税,严禁官员奢靡享乐,将钱财用在江山社稷与百姓身上。如此,既能严惩奸佞、充盈国库,又能安抚百官、凝聚民心,何愁朝堂不安、江山不稳?”
弘历的回答,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既兼顾了原则,又懂得变通,让工部尚书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随后,又有几位大臣接连发问,诸如如何安抚宗室、如何应对边境隐患、如何选拔人才等,弘历皆从容应答,言辞之间,尽显沉稳与睿智,赢得了百官更多的赞许。雍正端坐龙椅之上,看着弘历的表现,眼底的赞许之色愈发浓烈,指尖微微舒展,显然对弘历的表现,十分满意。
弘昼立于一旁,看着弘历风光无限,神色依旧慵懒,仿佛事不关己。待弘历退下,雍正的目光转向他,语气平淡:“弘昼,该你了。”
弘昼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儿臣遵旨。”他抬眸,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缓缓开口,阐述自己的君道论。与弘时的繁琐混乱、弘历的从容周全不同,弘昼的论述,简洁直白,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在他看来,君道莫过于“无为而治”,莫过于“独善其身”。君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不必过于苛责百官与百姓,只需守住本心,守住祖宗基业,安抚好宗室与百官,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必追求轰轰烈烈的政绩,不必强行革除弊端,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君道。
他的话,让百官哗然。不少大臣纷纷皱眉,看向弘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解与不满——无为而治,看似清闲,实则是不作为、不担当,若是君王皆如此,江山社稷,何以为继?
雍正端坐龙椅之上,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与不悦:“弘昼,你所言的‘无为而治’,不过是不思进取、贪图安逸的借口。祖宗打下的江山,不是用来‘顺其自然’的;百姓的生计,不是用来‘无为而治’的。身为君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当以百姓福祉为念,需有担当、有作为,需忍常人所不能忍,断常人所不能断,若皆如你所言,无为而治,独善其身,那这江山,迟早会毁在你的手中。”
弘昼却依旧神色不变,躬身说道:“父皇教诲的是,只是儿臣愚钝,性子懒散,不堪担当重任。儿臣心中,从来没有什么江山社稷的抱负,只愿能守着一方封地,饮酒作诗,安度一生,不愿卷入朝堂纷争,更不愿承担帝王之责。此次撰写《君道论》,不过是遵旨而行,所言皆是儿臣本心,并无半分虚言。”
雍正看着弘昼,沉默良久,眼底的失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深知弘昼的性子,素来玩世不恭,不思进取,从来没有争夺储位的心思,此次朝对,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最终,雍正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罢了,你既无此抱负,朕也不勉强你。退下吧。”
弘昼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至一旁,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雍正的斥责,与他毫无关系。百官看着弘昼的样子,虽有不满,却也深知他的性子,无人再敢多言——毕竟,弘昼无心储位,对他们而言,也并非坏事。
“弘锋,最后轮到你了。”雍正的目光转向弘锋,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审视。经过廉亲王府之事,雍正已然对弘锋刮目相看,他期待着,弘锋能带来不一样的见解,能再次让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