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轻得像风,可常有福却听出了分量:“如果他们不识好歹,明里暗里拖后腿,别怪我不讲情面。二舅信不信?这个钱,他们不挣,有的是人顶这个缺。”
常有福端详她神色平静,似乎胸有成竹,便松了口气:“行吧,你出钱,听你的。”
人满了,接下来是准备农具。
“曲辕犁那边,二舅帮我跟外公说一声,进度照旧。已经做好的两台先拉到地里用着。”禾田看了眼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正好,借着全村人都在,给咱的新农具打个免费广告。说再好,不如亲手试上一试。”
她又看向二舅:“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做管理了。选人、用人,组建一个以你为核心的小团队。你是掌舵人,定方向、看结果,中间的细枝末节交给
常有福听得一愣一愣的:“管人?跟村正那样儿?”
“比村正还大。”禾田微微一笑,“你要管的可不是一村一姓,是咱们整个开荒队。活计做得好不好,你只管跟你的下一级问责。他们如果不想被扣钱或者被开除,就会尽心尽力地督促
常有福眼睛越睁越大,脑子里像有盏灯,“啪”地亮了。
是啊!单打独斗哪行?要想做成事,就得管人!管人好啊,好过跟老爹打铁。
他讨厌一身腱子肉,跟头莽牛似的,不讨姑娘们喜欢。要是管着几十号人,那多威风!
这一晚,常有福睡得格外香甜,梦里自己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喊“常管事”。
三天后。
天刚蒙蒙亮,常老爷子就带着俩儿子到了闺女家。一起送来的,还有两台新鲜出炉的曲辕犁,木料锃亮,透着好闻的松木香。
“爹,您咋这么早?”常氏正在厨房忙活。
“黄道吉日,耽误不得!”老爷子蹲在院子里抽旱烟,时不时瞅瞅那两台犁,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两家人简单用过了早饭,即刻换上干活的衣裳,带上农具家什往集合点进发。
辰时前后,村民们从村子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有扛锄头的,有挑担子的,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聚在长石大街上的说说笑笑。
日头渐渐升高。
禾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稀稀拉拉的人群,眉头微微一蹙。
辰时二刻。到了二十来个。
辰时三刻。还是二十来个。
辰时五刻!原定的50个人,只到了二十三个!
禾永勤当场气得踹墙:“王八羔子!说好的50个人呢?!”
常有福脸上的笑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梦里前呼后拥的场景碎得稀里哗啦。
早知道就不做那个美梦了!人都说梦都是反着的,果不其然!
常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攥着围裙角,攥得指节发白,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乱跳:这可咋整?闺女第一次主事,就遇上这个,往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禾世杰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鼻孔翕张,气得要命。他强压着火气,挨个问那些没来的都咋回事。
“张三儿说他娘病了……”
“李四家的驴下了崽,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