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裴少衍来了,江星言本想避入内室,谁知他竟没去前厅,反倒径直寻到了沁竹院。
裴少衍立在院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中的锦囊上,又扫过石桌上晾晒的药材、一旁的药臼,薄唇微启,声音冷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你在制药?”
江星言指尖一顿,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行礼:“裴少将军,是,是制些寻常安神的草药,不值当一提。”
他却迈步走近,目光落在那未绣完的竹纹锦囊上,眸色微深:“看针脚,不是自用,是送人?”
不等江星言回话,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陆江亭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缓步踏入院中。
他一身月白长衫,眉眼清俊,是京中有名的温润公子,素来与江家交好,今日不请自来,脸上挂着浅笑,目光却直直看向裴少衍,带着几分疏离的戒备。
“裴将军也在?我刚从城外回来,带了些新摘的碧螺春,想着给永宁郡主送些来,没想到竟与裴将军偶遇了。”陆江亭将茶罐放在石桌上,视线顺势扫过桌上的药材与锦囊,心中已然明了,笑意淡了几分,“永宁郡主亲手制药,想来是送给要紧之人,这般用心,倒是难得。”
裴少衍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依旧落在江星言身上,周身气压低沉,显然是看出这药与锦囊,都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两人僵持间,院外又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身着杏黄常服,气度雍容,缓步走入院中,目光先落在江星言身上,带着一贯的温和宠溺,转而看向裴少衍与陆江亭,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自然也瞧见了石桌上的药材与绣了一半的锦囊,语气依旧温和,却暗藏深意:“星言这是在忙?若是缺什么药材,或是需要人手,尽管跟本宫说,东宫库房里,尽是些上好的药材。”
江星言心头一紧,连忙敛衽行礼:“多谢太子殿下,不过是些寻常草药,不敢劳殿下费心。”
一时间,沁竹院内气氛凝滞。
裴少衍立在左侧,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盯着那竹纹锦囊,周身满是低气压;陆江亭摇着折扇,笑意不达眼底,视线在江星言与锦囊间来回打转,满是怅然;太子站在正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三人目光交汇,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都心知肚明,江星言这般用心准备的礼物,绝不是给他们的。
恰在此时,肖盛淮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从西跨院缓步走来。
他一身浅蓝长衫,眉眼温润,满心都是江星言,一进院门,便笑着开口:“星言妹妹,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刚蒸好……”
话音未落,他便瞧见院内的三位公子,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看向江星言手边的锦囊与药材,瞬间明白了什么。
江星言看着眼前四位男子,指尖紧紧攥着针线,脸颊微微发烫。
她不过是想制一炉药丸,回赠肖盛淮的七色花,怎料竟引来三个男人齐聚,加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肖盛淮,江星言感觉自己完了。
裴少衍冷眸微眯,陆江亭折扇轻收,太子笑意微敛,肖盛淮站在原地,温声看向江星言,满是温柔。
江星言低头看着手中未完成的锦囊,又瞥了眼药房里晾晒的药材,只觉心头乱麻一团,这药丸还要制上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