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浦07号的舱比楚辞号小,前后加一块装个四五千斤不在话下。”
大柱把头转回来。
“海哥,石浦07号能装四五千斤,楚辞号还能塞两三千斤。加在一块,还能装七八千斤。”
陈江海低头看了一眼绞盘架。
钢缆上的两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轴承的温度还没降下来。
如果下第二网,网兜里兜上来的超过六七千斤,钢缆的变形处撑不住。
如果只兜到五千斤以下,钢缆和轴承都在安全范围内。
问题是,鱼群聚在沟底,网下去了之后兜多少他说了不算,鱼说了算。
“王大海老哥。”
“在。”
“如果我把拖行距离缩短,从头一网的九百米缩到四五百米,网兜里的鱼会少多少?”
王大海想了想。
“拖行距离减半,兜到的鱼也差不多减半。头一网拖九百米兜了一万出头,四五百米的话估摸着五六千斤。”
“五六千斤。”
“上下浮动。多了七八千,少了三四千。”
陈江海敲了敲舵轮。
五六千斤是安全线。
七八千斤是钢缆的极限线。
三四千斤是白捡的钱。
这笔账不难算。
“下。”
王大海没有意外。
“我猜你不会丢下底下那一万多斤鱼走的。”
“丢了睡不着。”
“那钢缆那两处变形怎么办?”
“拖行距离压缩到五百米,到了就停。绞盘用最慢一档收,不使蛮力。”
“万一兜上来的超了怎么办?”
“超了就松制动让网重新沉底排鱼,排到安全重量再收。”
王大海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江海推开驾驶舱的铁门走到甲板上。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照得满甲板的鱼鳞碎片白花花一片。
四个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
“弟兄们。”
“海哥。”四个声音撞在一起。
“歇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下第二网。”
大柱的眼珠子瞪圆了。
“第二网?”
“底下还有至少一万斤鱼。四号空船满了但石浦07号的舱是空的,加上楚辞号中舱的剩余空间,还能装七八千斤。这些鱼我不兜上来,心里过不去。”
铁牛呲着大黄牙乐了。
“海哥,我手还热着呢,十分钟不用歇,现在就能干。”
“歇十分钟。”陈江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绞盘轴承发热了,得让它凉一凉。你也喝口水,一会儿收网的时候手不能抖。”
铁牛嘿嘿笑了一声,蹲在绞盘架旁边拧开水壶灌了两口。
大柱走到陈江海旁边,声音压低了。
“海哥,钢缆行不行?”
“行。”
“我刚才看了一眼,有两个地方的钢丝翘了。”
“翘了不等于断了。拖行距离缩短,重量控制住,撑得住。”
大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海哥说行那就行。”
“回去准备,十分钟后听我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