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学员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有人双腿开始打颤。
有人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有人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动作，开始逐渐变形。
而石锦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姿势。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腿稳如泰山。
脸上，没有汗水。
眼神，依旧空洞。
他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扎马步30分钟”指令的机器，毫无偏差地执行着这段代码。
没有疲惫，没有痛苦。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恒定。
二十五分钟。
“扑通！”
一个胖乎乎的学员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又有几个人倒下。
哀嚎声此起彼伏。
“起来！”
助教拿着戒尺，走了过去。
“加练十分钟！”
三十分钟。
“停！”
秦筝旋的声音响起。
如蒙大赦。
所有人瞬间瘫倒在地，揉腿的揉腿，擦汗的擦汗。
一片狼藉。
除了石锦磊。
他听到指令的那一瞬间。
刷。
收腿，站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站在那群瘫倒的学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周围的几个学员，看着这个怪物，眼睛都直了。
这特么是人？
休息时间。
一个平时性格比较开朗，名叫虎子的少年，凑到了石锦磊身边。
他实在是对这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家伙太好奇了。
不仅是他，好几双眼睛都在偷偷瞄着这边。
“哎，哥们。”
虎子用手肘撞了撞石锦磊的胳膊。
“你这马步怎么扎的？这么稳？教教我呗。”
他脸上带着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石锦磊的身体被撞得晃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虎子。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正在处理这段突如其来的语音信息。
三秒钟后。
石锦磊开口了。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向前。屈膝下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背挺直，收腹挺胸。目视前方。”
语速没有任何停顿，音调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将秦筝旋在第一节课上讲过的动作要领，一字不差地背诵了一遍。
背完。
他迅速转回头。
恢复了那个笔直站立的姿势。
继续盯着前方的空气。
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触发式的NPC任务。
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要的诀窍，不是把馆主的话照本宣科啊。
这天没法聊了！
虎子悻悻地收回手，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里。
其他原本还想过来套近乎的学员，见状也都打消了念头。
远处，秦筝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把石锦磊弄到武馆来，原本的打算是让他融入集体，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朝气，哪怕能交到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可现在看来。
这小子，完全是把来武馆，当成了像喂牛一样的固定任务。
完成指令，打卡下班。
这种防御机制简直油盐不进啊。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秦筝旋的心头。
她这个雷厉风行的武馆馆主，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带眨眼的。
现在，却被自己的弟弟搞得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