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斯安为她准备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林蕴垂眸看着那个针线包,眸光微动。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针线包,好像大街上随处可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林董,您可以先站一会。”
林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稚梨蹲下身,仔细查看裙摆上的酒渍。
林妍婉那一杯红酒泼得刁钻,正好落在裙摆最繁复的刺绣位置。
墨绿色的丝绸上,那些精致的纹样被红酒浸透,让原本流畅的线条变得模糊不清。
“还能救吗?”林蕴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被毁了裙子的不是她。
周稚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董信我吗?”
林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刻意讨好的热切,也没有炫耀技能的自得。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林蕴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第一次谈成那个改变命运的大单子。
对方问她你凭什么让我信你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信。”林蕴笑了笑说。
周稚梨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开始动手。
她从针线包里取出几卷丝线,在灯光下仔细比对颜色。
傅斯安准备的丝线没那么齐全,但她有办法。
每一卷线在她指尖捻过,她皱了皱眉,像是在脑海里酝酿出她的解决办法,紧接着便开始绣起来。
林妍婉站在旁边,看着周稚梨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她如今已经破罐子破摔,反正她还有爸那边能求情。
“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能搞出什么花样。”
周稚梨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她的手指很稳,针尖在丝绸上上下穿梭,速度不快,却极其精准。
任谁见了,都不禁感叹她的手艺,竟然这么厉害。
在场的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周稚梨不是在简单地修复,她在重新创作。
那些被她用新的针法重新勾勒,变得立体而生动。
酒渍最深的地方,她没有试图掩盖,而是绣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墨绿色的枝叶间,绽放出的深红色花。
那颜色与酒渍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设计的一部分,甚至比原来更加惊艳。
十分钟后,周稚梨收了最后一针,轻轻剪断线头。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
“好了。”
林蕴低头看去。
那条墨绿色的裙子,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素雅的裙身,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几朵深红色的玫瑰。
红的却不张扬,与墨绿的底色相得益彰。
那些被红酒泼洒的地方,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应该说那些痕迹,变成了这条裙子最独特的部分。
林蕴伸手,轻轻抚过那朵玫瑰。
针脚细密,线条流畅。
和原本的刺绣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她抬起头,看向周稚梨。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