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被人一把抱起,在冰穴中穿行。
他的身体在冰面映出滑稽的倒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这荒诞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可很快,嘴就被什么东西捂住,只剩下嘶嘶的喘息。
再次恢復意识时,他已身处一间宽敞的冰洞中央。
一堆不知从何而来的篝火在正中央燃烧,暖意驱散了部分严寒。
格尔杜在一旁忙碌著,片刻后,掏出几只一模一样的小酒壶。
“清醒的人,永远不懂醉汉的快乐,所以咱们得再加点度数。”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那神奇的液体,一脸满足。
两人勾肩搭背,隨著莫名的节奏摇晃,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谣。
其中一首听著像俄语,摩根不敢確定。
隨后又切换成另一种陌生的语言,循环往復。
格尔杜兴奋地转圈,抱怨著做原力幽灵有多艰难,维持形体要消耗多少能量。
若非被囚禁於此,他绝不会留在这个冰冷粗糲、寒风往脖子里猛灌的鬼地方。
摩根理智尚存,忍不住质疑,幽灵真的能感知冷热、还能喝酒吗
对此,格尔杜只是神秘一笑。
“要知道,探索原力的奥秘,会换来一些……被某些人视为禁忌的能力,再来一杯”
轮到摩根讲述从档案室里读到的、魁刚金的原力理念。
红皮肤的怪人听得手舞足蹈,原地旋转如陀螺,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摩根趁机提出假说,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原力製造的幻觉,现实不可能如此荒诞。
两人一致同意,此刻这一切,完全不重要。
然后,又是一大口烈酒下肚。
摩根愤怒地控诉导师们的虐待,倾诉著银河系正在发生的动盪与黑暗。
再灌一壶后,他们得出共同结论:
这世界烂透了,但总得活下去。
活著,总归比彻底消融在原力里要强。
混乱中,有人在耳边狠狠咒骂达斯贝恩,骂他是世间罕见的混蛋。
无缘无故,斩杀了一名离经叛道的绝地,还把他的灵魂囚禁在这座神殿里。
无数年过去,这层牢笼才终於鬆动了一丝。
恍惚间,两人一同穿过一条冰封长廊。
新朋友伸手环住摩根的头,指尖按在他的眉心。
剎那剧痛袭来,整个世界蜷缩成一点,然后彻底熄灭。
摩根最后听见的,是格尔杜的声音:
“聊得很开心,年轻的黑暗行者。也许,我们还会再见。”
摩根再次醒来,躺在一片宽敞空旷的石室里。
温暖的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拼命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只是濒死的幻觉。
跟原力幽灵喝酒
呵,真够离谱的。
不知道皇帝陛下,有没有过这种荒诞经歷。
其实,是幻觉还是真实,早已不重要。
事实是。他活著逃出了那座冰封陷阱。
只是,这次又被扔到了哪里
他的东西呢
摩根感受不到自己的光剑。
虽然算不上生死相依,但他早已能在原力中辨认出它的气息。
可此刻,他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他猛地转头,直挺挺坐起身。
就在身旁,躺著一具被岁月严重侵蚀的骸骨。
破旧的斗篷遮盖著残缺的肢体,只剩一颗头骨裸露在外,空洞的眼窝凝视著虚空。
关键是,地上远不止这一具。
整个石室,散落著无数尸骸。
有些保存得相对完整,有些则半腐、碎裂。
看来,不只是他们的试炼喜欢用减半人数的方式筛选。
这,似乎是西斯代代相传的传统。
但摩根此刻无心研究西斯教育史。
一股强烈的召唤,从房间最远的角落传来。
那里的尸体,比別处更加密集。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前行,儘量不踩到骸骨。
一路行来,他终於有机会看清脚下的风景。
黑色的斗篷,几乎都带著相同的古老纹饰。
灰色金属面具,曾经遮住面容,如今散落一地。
没有任何两副面具完全相同,仿佛每一位死者,都拥有独一无二的標识。
至於头骨的多样性,更是令人咋舌,修长型、扁头型、三眼眶、带角……应有尽有,几乎囊括银河各大种族。
这里的尸体,绝对不下五十具。
全都死於战斗。
光剑剑柄散落各处,不少斗篷上留有长长的斩切痕跡。
出於好奇,摩根用原力吸来一把旧剑。
以原力探查確认无威胁后,他试著激活。
赤红的剑刃一闪而现,照亮四周,可只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剑柄迸出一串火花。
可惜,却也在意料之中。
太多年了,核心早已损毁。
必须另想办法。
但首先,他要弄清楚那股一直困扰他的异常原力波动。
每走近一步,召唤就越强。
摩根用原力移开挡路的尸骸,终於看清了扰动的源头。
挪开最后一具尸体后,一把剑柄映入眼帘,瞬间攫取了他全部注意力。
剑柄微微弯曲,形態酷似他研究马卡希第二式时,在杜库伯爵全息录像中见过的款式。
但通体是哑光深灰,毫无光泽。
吸引他的东西,就在这里!
摩根伸出手,以原力將剑柄悬空托起。
它缓缓顺时针旋转,外层多余的部件逐一剥落、解体。
教官曾教过光剑基础构造,以防战场损毁时能自行修理。
他缓慢而小心地,抽取著那独属於它的核心。
通过原力,这一点清晰无比。